方羽浑然不知自己此时的煞气又多重,还在滴血的手刀垂落在两侧,就宛如死神的两柄镰刀,每一击都会收割走一条性命。

    好像青蛙被毒蛇盯上,就算是毒蛇只是蜿蜒的缓缓靠近它也不敢转身逃离,谁知道青蛙跳起的那一刻会不会被毒蛇闪电一击呢。

    颤栗着,连手中的奴隶也不能保住自己性命的两人已经打算毫不还手的看着。

    “嗖、嗖。”接连两道破空声响起,又有两道捂住喉咙的身影倒下。他们手中的刀刃没有发挥丝毫的用处,就算快死的时候。

    “哎,不要再盯着我看了。”方羽对着不顾身体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像是透明一样的女孩说道。

    她还在死死地盯着方羽的眼睛看着,就好像是在看着什么仇人一样。

    “你脖子上的伤我给你堵住了,出血点我给你指出来了,你自己来按压吧。”不顾女孩那像是猫儿一样无力半的挣扎,盘坐在地上并把女孩脑袋按在腿上方便自己止血的方羽说道。

    “你也不要老是看我了,我其实也没有多好看,就只是比你好看一点点而已。”女孩无动于衷的继续盯视。

    “额,不好笑吗?”

    “那么,其实活着比死去还要艰难呢,你知道吗?有一个女人教会了我不论何时都不要放弃自己生命的人生格言,她是我最亲近的家人,从小我的身体就非常的虚弱,易碎的程度比捅破窗户纸还要容易,她尽心竭力却又要小心翼翼的照顾着我这件易碎品,明明已经到我可以独自生存该要回报她的时候她又招呼也不打的一个人走了,走到我如何也追不上的地方……”

    方羽第一次耐心的说一大段话来安慰人。

    虽然效果甚微,但女孩的眼神却不在那么的凶狠。

    “我知道,你其实是一个和我很像的人,都是失去了最亲近的家人,失去了温暖的家,只能独自一人的在这个世界里游荡,特别是,作为大乱的引发者飞騨鹰比等的女儿这个身份……”方羽自顾自的继续说着,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更是意味声长。

    “你,知道……”沙哑像是从伤口里挤出血一样艰难而苦痛的声音从女孩的嗓子里卡了出来。

    “嗯,看你在我用手刀斩首的时候就知道,你见过虚刀流,不,那个男人吧,那个叫鑢六枝的男人,而且就是他杀死的你的亲人。”

    方羽不管那再次变得凶狠的眼神继续说道,“你看我使用‘空手的剑术’就以为那是虚刀流吗?虚刀流是血脉相传的流派,只有亲人之间才会相传,所以你认我我是那个男人的儿子吧。”

    “然后看到你衣着服饰、样貌、气质,人贩子们对你的态度,就可以很轻松的分析出来你的身份不一般,这里靠近奥州,对于虚刀流有着仇恨到白头的程度,身份高贵的幼童,最近最出名的飞騨鹰比等之死和他还有一个女儿,这所有的消息结合到一起就能很轻松的分析出来了。”

    “你现在是要以除后患吗?”女孩凶狠的盯着方羽,好像是就算要死了也要在他的身上要下一块肉来。

    “不,我不是说了吗,‘活下去比死去还要艰难’,额,我说这句话不是要折磨你才让你活下去的。”看着那满是血丝的眼睛方羽有些烦恼的说道。

    “用话语解释还真是麻烦。这么告诉你吧,我如果要杀你为什么还要细心的给你止血啊,让你直接死掉不是更好吗?”

    “我不会虚刀流,真的,虚刀流作为一个流派总不会只有那么渐渐单单的用手刀挥砍吧。”看到少女停下挣扎的动作用心的聆听方羽总算是可以安心的讲述了。

    “我是那个男人讨厌的孩子,他可是说过如果我偷看他修习虚刀流的技巧,那么一定会杀死我这样的话。虽然是他的血脉,但其实我们之间更多的是由母亲来作为连接,自从母亲死后,我也没有再和他一起生活了。”

    “你应该明白剑士要有剑格,我不是在说谎。”

    方羽边说边继续给女孩的脖子缠绕绷带,小心翼翼的既不会太紧让其窒息又不会太松而不能止血,他在医书里看到过这些知识,其中还有些书上没有的自己理解的添加来升华。

    终于,安静的枕在方羽腿上的像是雪女一样的女孩开口说话了:“我叫咎儿,是……”

    第16章 第十三年章 小岛之上

    从深奏(地名)出发,三人渡海到一处与深奏海岸隔海相望,周长约四里的非常小的岛屿,深奏的村民中也很少有人指导那座岛屿的存在,知道的人也基本不会去在意,因为没有在意的必要。连地图上也不会显示,所以就连名字也没有,它只是这个这个国家无数个无人岛中的其中之一罢了。

    划船的只有壮年男子一人,另外两个孩童稍小的那一个在好奇的观望流淌着的海水和天边翱翔的海鸟,稍大的那一个则扶着船的板边朝着海水里狂喷富有营养的颗粒液体混合物。

    以前只在书上和母亲的话的知道有大海这种地方,真正的接触大海还是第一次。没想到万事都难不倒的方羽竟然被一艘船给打败了,要是他的敌人知道的话一定会选在在一处漂流的船上与他进行对决吧,没准那样就能干掉方羽呢。

    “哥哥大人,你好点了吗?我们快要到了!”也许是看见方羽晕船呕吐这一丢人的状况,原本威严的兄长形象一下子就坍塌了,但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更加贴近了。

    至少鑢七花不再躲藏在一边不敢靠近方羽了。

    毕竟是小孩子心性,经历了从兴奋——疲劳——麻木——兴奋的历程也变得昏昏欲睡了,之前还在不停的对着方羽自顾自的讲着话的小屁孩终于是停息下来了。

    方羽身体虚弱无力的走下浅水岸,一手捂着欲呕的嘴巴,一边朝着前方平坦的沙滩岸走去然后是一屁股摊在地上。

    这趟旅程比方羽之前连日的奔袭各处不断的挑战剑道馆或是底下道场的时候还要痛苦,后者还是能有所收获,前者就只是痛苦。

    方羽已经濒死了,不是说笑,是真的快要死了,看向天空的视线里都出现了母亲的身影,她在温柔的朝着方羽招手微笑,好像是在给方羽打招呼又好像是让方羽赶紧回去。

    方羽没有被迷惑住,他知道,这还是人体缺水快要休克时的幻觉,求生的意志比什么都要强烈,在沙滩上躺了一会儿的方羽吹着清凉的海风闻着从大海中带着一股又咸又腥的味儿,终于在呕吐的欲望退下去的时候爬起来,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向来时乘坐的船,那里有干净的水。

    补充完水分,方羽勉强的将倒向死亡那一边的天平给重新平衡到了生与死的中间点,任何一个小的伤害都会是方羽的致死点,在方羽身体里的病魔已经达到了上亿,细心的数过可以导致自己死亡的伤害又增加了啊。

    随着年龄的增长,体内病魔的数量也在增长,要不是求生的本能实在是强烈,刚才就要直接休克死掉,快要死掉时的幻觉就是来迷惑人们沉浸的。

    在雪上的登山者往往快要冻死的时候他迷糊的感觉往往都是很暖和的,如果真的被这种虚假的幻觉给迷惑,就真的走不出来了。

    “终于,活过来了~”方羽长吐出一口气的感叹道。

    “哥哥你也太夸张了吧!那只不过是口渴而已吧。”鑢七花对于方羽“浮夸的表演”不禁吐槽道。

    “七实的身体很虚弱,七花。”鑢六枝正把船拖上沙滩,听到他们的对话于是也插入进来,“你的身体很好,要多帮帮他。”

    说完,又自顾自的向岛屿中走去了,岛上都是山,没有台阶,普通人上去都要很费力。鑢六枝却很轻松,手上不拿任何的攀爬工具就那样徒手的五指插入岩壁,双手交替着攀爬,不管是陡峭的还是平滑的岩壁,都被他轻而易举的翻过,简单的就像是猴子攀爬大树一样。

    不一会,鑢六枝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山林间。

    他是去探查一番山林的状况,比如水源、果树、土质等重要资源的多少和有无。

    船上没有一把刀刃,就算是三人中还有一个人并不是虚刀流的传人鑢六枝还是不打算让刀具进入到这座岛上。另外,无名的小道终于有了属于它的名字——“不承岛”,居住在此的人们给它取的名字。

    ……

    “哥哥,你看我今天又学会了一个奥义!”鑢七花兴奋的对着矮自己一个头的哥哥说道。

    就像是一个大猩猩一样,方羽默然无语的看着眼前蹦跳的高高瘦瘦的男人,岛上没有什么肉食,也就是靠着海里的鱼获来补充营养,到这座岛上已经有十九年了,方羽的身高只能算是微妙的拔高着,长到第五年就已经不再生长了,因为骨骼不再吸收营养了,所以方羽还是一个弱不禁风的瘦弱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