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一个棋士对于对手的尊敬而已吧,最起码的尊重是要知道对方的名字吧,为什么会扯到花心上去。”

    “七实阁下竟然也知道天音。”汽口从两人的对话里知道了大概,那个小时候的将棋玩伴,青梅竹马的好朋友黑岛天音和她很像。

    一个专注于剑道,继承了自家的心王一鞘流道场,固执的要将残存的流派传承下去。

    一个专注于棋道,整日呆在甘霖的最上层与将棋为伴,就像是将棋之神的神子一样,战胜强大的棋士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被整个将棋村的居民们视为将棋村的圣地之证明与招牌,向来只存在于传言里面寻常人都见不到其人。

    “哦,那是在和你决斗的前一天吧,我和她对弈过一回,侥幸的险胜了。”方羽“谦虚”的说道,对于自己的百人斩战绩浑然不提,一副云淡风轻的表象。

    “什么!——”一向古板表情严肃的汽口诧异的惊呼出声,“抱歉,七实阁下,对于听闻到这个消息的我来说实在是太震惊了,因为天音对于将棋村来说就像是剑圣之于土佐清凉寺,都是一方圣地的象征,就算是我这个不再接触将棋的人在这座村子里也能够感受到天音的地位之高……”

    “嘛~汽口你到底是多久没有外出了,现在七实可是将棋村内闻名遐迩的大名人呢!没有人会不知道他的吧~”咎儿端正的跪坐与方羽身边,白皙的小手摆了摆像是驱赶蚊子一样,又像是暗讽汽口的孤陋寡闻。

    “实在是万分抱歉,因为过于重视和七实阁下的约定于是在决斗之前专心磨练技巧,而在败与阁下后又闭门反思自己的缺陷所以对于外界发生的一切都是聪耳不闻。”

    汽口惭愧躬身弯腰九十度致歉,然后态度无比端正的直起身子,“七实阁下,在五天前的决斗时我就已经认输,王刀【锯】也应该如同约定那样一并交付给你,但是为何……”

    还不等汽口惭愧说完,就被道场门外一声响亮的如同雄狮咆哮的声音打断。

    “因为老夫还没有同意!”

    眼角下有着一条狭长狰狞伤疤的柳生叡王大步走进道场,他的鞋在进入道场前就脱了,对于道场的基本规矩他还是尊重的。

    身后跟着一位亦步亦趋的寡言少女,她身着淡紫色修身和服一头漆黑的如同瀑布般披散在脑后的笔直长发,俏丽的脸蛋上不着粉底但是有着一种就不见光的苍白,秀气玲珑的鼻翼下是淡樱色的小嘴看上去水润饱满,唇的厚度不薄不厚处于最恰当合适的那种范畴,香肩消瘦别样的引人怜惜,她的身高和咎儿相符像是长不大的清丽小姑娘。

    面无表情的脸蛋上不是那种寒冰一样的冰凉,而是不知道该做的表态的可爱的迷茫,静如处子微风飘摇着脑后顺滑的黑发。

    看上去就像是咎儿的镜面一样,性格上(对立),发色上(对立),身高上(一致),体态上(一致)……

    “就是这样咯,想要带走王刀,还有着这份阻碍呢。”方羽看着闯入的两人,平静的说到。

    这就是他把王刀【锯】暂放在汽口惭愧那里的原因了,这个老狼还是手痒的想要试探自己几招啊。

    第108章 碎剑

    对于柳生叡王的阻拦方羽并不惊奇,那是多年以前的恩怨了,现在的他只不过是想要再次挑战一下方羽吧,就像是执念一样根深蒂固的扎根与脑海里。

    让方羽奇怪的跟在他身后的黑岛天音,这个年纪与咎儿,汽口惭愧相仿的花一样的女孩不是足不出户的“家里蹲”吗?

    现在找来是为什么?听说自己要走想报棋差一着的仇吗?

    “今天就是一个很好的日子,在出羽天童呆了不短的日子了也该回去了,要不然还有人等急了。”

    方羽把盘坐的腿打开双手撑地的站起来,道场的地板很干净,汽口惭愧几乎每一天都会风雨不移的辛勤擦拭,“汽口,惭愧之名就是斩掉心中之鬼也。心中无鬼则正气自生,这就是你名字的含义吧,正气的化身啊~”

    “七实阁下过奖了,我没有那么优秀的品格,与其说是正气不如说是古板吧。”

    汽口惭愧不明白他现在为何要扯到自己,但是一向正直的她仍然觉得自己不配[正气的化身]这等评价,“柳生爷爷,将王刀【锯】交付给七实他们是我的选择,这是我们约定好了的事情,请恕我直言,现在——”

    “王刀【锯】已经是他们的所以品了,不管是折断也好,还是交由幕府管理稳定天下太平,这些都是他们的自由与我无关!”

    坚定的双眼目不斜视的对视着向来尊敬的老前辈[柳生叡王],她不会爽约,就算是老前辈想要留下王刀【锯】也不允许,王刀的主人只能是七实!

    “嗯——哈哈哈哈!!!”

    老狼一样白发苍苍的威严老者愣了一下然后突兀的轰然大笑。

    “您是在质疑我的决心吗?”

    “不,我怎会质疑逝去老友唯一在世的孙女和一直报以喜爱关怀之心对待的后辈!”

    “与其说我的目标是那把[传说中的有着定国平天下之能的变体刀],不如说我更希望给多年以前结下恩怨的对手制造点麻烦!”

    柳生叡王摇着头,一脸慈爱的看着汽口惭愧,然后又面朝方羽站立的方向看去,他好似仍然年轻一般,那个熊熊燃烧的狮子之心正催促着他立刻痛饮敌人的血肉,微笑着连带着脸上狰狞的伤疤像一条蠕动的百足蜈蚣般爬行。

    “就当做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匹夫最后那点顽劣的热血吧,我的心早就随着身体里流动的血沸腾起来了!”

    他开始跑动起来,每一步都跨度极大,脚步掷地有声的打击着地板,就像是仍在战场时一样,敌在前斩其首!

    “你真是没有长进啊,还以为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呢。”

    方羽叹息了一声,在他的眼里动作疾如风迅如雷的柳生叡王不过是在无意义的送死罢了。

    那种千篇一律的步伐,那手久经沙场的简练架势,那双狼顾虎视的锋利眼神,那张饱经沧桑的古铜色脸庞……

    在方羽的眼中没有任何秘密,甚至他接下来迈出的尺度长短,是左脚还是右脚,是否变速,什么时候拔刀斩,斩击的角度是哪个角度时机,力道究竟如何……这些都被方羽的双眼看的明明白白啊,一种被被方羽创造出来的技,它的强大之处又远远超出了技的范畴,明明仅仅是方羽续命之用创造出来的秘技却被知道的人深深的为之恐惧,害怕自己传承许久的绝技被偷窃害怕自己辛勤汗水都成果被摘走。

    “七实!危险!快躲开!”汽口惭愧焦急的大喊道,然后冲上前来想要挡在方羽的前面。

    方羽手无寸铁——所以一身的剑道本领施展不开——所以,只能由自己来拯救!

    至于她自己的命是否要紧已经被她下意识的忘却了。

    “啊……”

    跟随在柳生叡王身后的黑岛天音张口欲言,她伸着一条纤细的手臂五指向前伸直,好像要虚握住什么,原本空洞的眼神第一次有了焦急的神采,身着长长下摆的和服不方便行动于是双手掀起长致脚踝的下摆于大腿处,赤着洁白如玉的小腿朝方羽的方向跑来。

    咎儿仍端坐在方羽身旁,这是离方羽最近的一处位置,她不打算挪移,仿佛贵妇人般平静淡雅的微笑着观看袭来的柳生叡王,就算他来势汹汹形如恶狼。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要担心的也应该是这个老家伙才对啊,不然他怎么会报着赴死之心的壮烈样子朝我攻来。”

    “而且,不用刀时的我才是最强的我啊——不要搞错了需要担心的对象。”

    方羽平静的看着两丈远的柳生叡王,这个距离他只需要三步就能跨越吧,也就是三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