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仓育的衣着靓丽的仿佛要去参加女子会一般的鲜艳夺目。

    最里面是一件白色荷叶边连衣裙将老仓育纤瘦苗条的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连衣裙外还罩着一件浅蓝色短袖风衣,蓝色的外衣映衬她雪白的肌肤让人观之仿佛置身蓝天白云之下,清新、舒畅、宜人、自然是最大的特点。

    连衣裙裙摆长不过膝,但并没有就此裸露出小腿晶莹剔透的肌肤,转而是套着一双黑丝裤袜,那浅薄又韧性十足的材质仿佛一层顺滑细腻的肌肤,虽然遮挡了原本的肤色却更加彻底的描摹出修长双腿的优美曲线。

    她没有穿拖鞋,被黑丝裤袜包裹的一双秀气脚丫踩在光亮照人的地板上。

    “进来之后请随意,我去给你泡杯茶。”

    老仓育好似不经意间素手拨开脑侧的一股灰色马尾辫,飘香的洗发水味道顺风弥漫到方羽鼻尖。

    不等他回话,老仓育迈着豪迈的步伐转身朝屋内走去。

    方羽将门带上,并在鞋柜旁脱鞋放置。

    (女士拖鞋一双,尺寸一致,房间两室一厅,户型两人居住勉强……地上的足迹只有一个人,餐桌收拾整洁,但桌椅只有一张……)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泡着的红茶,旁边还放着砂糖和牛奶、勺子。

    “对了,还没有问樱川同学的来意呢。”

    当一切招待工作做完,老仓育才迟迟想起应该第一时间说出的问题。

    “从你们班上得知你今天早退了,也没有向老师请假就直接回家,是身体不舒服吗?”

    樱川的影子蠢蠢欲动的朝桌上热气腾腾的红茶延伸……

    “……是心情不好,听到了不高兴的传闻。”

    老仓育低头垫脚的倚靠在贴有墙纸的墙面,两根食指对戳,“那个……学校里,关于樱川同学和战场原同学正在交往的事情……是真的吗?

    虽然有些冒昧,但是……我非常想知道!所以,如果作为当事人之一的你能够告诉我的话,我会万分感激的!”

    她银色的瞳孔闪烁着明亮的荧光,一双柳眉微微蹙起,似乎很是迫切。

    “欧拉……”

    方羽突然说道,这个老仓育最想要的绰号。

    “在!”

    “公平起见,我们一人回答对方的一个问题,直到一方停止疑问为止,如何?”

    “可以,我没有意见,这样的确很公平,不存在多数人的暴政……”

    老仓育低声细语,双眼迷离的仰望餐厅天花板上只装了一盏日光灯,还缺一盏的黯淡阴影。

    “战场原同学的便当是对我的谢礼,我们不是情侣关系,我的问题是……你现在住的房子里,只有你一个人生活吗?”

    “啊?……不是,还有我的母亲,她和我住在一起,我父亲是个只会酗酒家暴的混蛋,母亲和他离婚以后带着我独自生活……那么,樱川同学在学校里小镇上,有在意的人吗?”

    餐桌上的红茶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被影子盗贼窃取了一般。

    “有很多,对校外打工的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老师,替我课上睡觉时打掩护的同学,大方分享我学习心得笔记的朋友,打工时不克扣工资提前预付的便利店老板……我的问题是,欧拉,你的母亲为什么不在你身边?”

    方羽的影子呼出一股热气,瓷白的马克杯从影子中渐渐浮起在桌面,杯中红茶已经不见踪影。

    “她,她……现在……她现在失踪了……自从两年前和父亲离婚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闭门不出,房门上锁,窗户用木板钉上,窗帘完全关闭,房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为了不让灯亮起来,她连日光灯也取下来了。一个人蹲在房间的角落,嘴里一直念念叨叨,说什么父母无法选择孩子,要是没有生下来就好了……”

    老仓育咳嗽了一声,停止了说话,她不敢在问下去,害怕自己被询问的问题更加锋利,自己被剖析的更加入骨。

    虽然她的母亲没有工作,男方也没有寄给她慰问金和抚养费,但是岛国的福利制度完善,把资料办齐全后,母女二人还是勉强可以吃的上饭,有地方居住。

    方羽叹息一声,“欧拉,密室失踪案什么的不过是你的臆想,人不可能不翼而飞……房间里只有你一个人的生活痕迹,你的母亲,其实已经死了吧,主动饿死在了房间里。”

    第371章 指枪

    方羽没有伪善的闭口不言,而是直截了当的揭露老仓育最大的不幸,被她自己所无视的,忽略的,麻痹的,自欺欺人的真相——她的母亲绝食而死。

    “不会的……虽然那天母亲什么都没跟我说,一句话也没有留的走了,我从学校回来后就找不到母亲……可是,一定是因为她太想念那个男人,所以不管不顾的抛下一切……抛下这个家,抛下我这个累赘……跑回了那男人身边去……”

    老仓育面露求饶的讨好的难看的笑容,似乎是想要用这个理由说服方羽也说服自己。

    可是,她靠着墙纸的娇躯不住下滑,沿着笔直的墙面,修长的双腿从膝盖处弯曲,臀部一路滑落到冰凉的地板上,跪坐在地上。

    “真的是这样吗,你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吗。”

    方羽看着她精气神全无,香肩抖瑟的失神落魄模样,语气平淡的询问。

    质问她的内心。

    不留丝毫余地和退路的步步紧逼。

    “自从母亲离婚后……她就再也没有打过我,只是在一味哀叹离婚的不幸。那天我做好晚饭,然后就端去房间找她,打开门锁后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就连一张纸条都没有留下。可是,一想到如果她真的去了那个男人身边,我就连寻找她的动力也没有……但是,虽然自叹自哀,总是感叹生活不幸,遭遇不幸的母亲,她也,从没有过和那个酗酒家暴的男人重修旧好的想法……所以,这个可能性应该是不存在的。”

    老仓育鸭子坐式的垂首,驼背,两肩微缩,一双素手疯狂抓挠自己原本滑腻柔软,顺直浓密的秀发,捆绑住双马尾的白色蕾丝发圈被其一把拽落,浅灰色接近银白的及腰长发一下蓬松的宛如瀑布般顺流而下。

    “你的母亲,不是失踪,不是被绑架,不是偷偷溜出家门,而是,根本没有踏出房间一步——现在的房间之所以这么干净整洁都是因为欧拉你精心打理过吧,在你母亲没有‘消失’以前,甚至是一个垃圾房间,从来没有打扫过……”

    方羽盘坐在她对面,地板很干净,称得上一尘不染,光亮的可以当镜子来使用。

    “房间的确是由我打扫才有现在的干净整洁,在那以前,母亲根本没有打扫房间的心思,甚至连搬到这里之前,我家的老宅,那座一户建的家也是窗户裂开、墙壁裂开、地板裂开的惨不忍睹破房子,那个男人和母亲只顾着争吵,根本没有维护好一个完整家庭的心思。”

    老仓育说道,她从小就是生活在一个不幸的家庭中,被母亲偶尔打,被父亲经常打,在人前稍微被打,在人后被玩命打的遍体鳞伤。直到看见阿良良木的幸福家庭以前,她还可以像用劣质酒精麻醉自己的酒鬼,用弄错剂量就可能要命的药物解脱自己的瘾君子一样,过着自欺欺人,不上不下的不幸生活。

    可是,那幸福的家庭对她来说仿佛夜蛾见到了炙热的太阳,像是要被烧焦一般,像是要被熔化一般,像是要被刺瞎一般,像是要被烤干一般——想要疯狂逃跑!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