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gt   “是。”

    久离半跪在季昀承身侧,小心翼翼的继续方才的事情,待褪至里衣时,季昀承按住了她的手,声音低沉道:“你出去罢。”

    等了一会,久离仍旧跪着,轻声道:“奴婢想服侍侯爷。”

    并没有刻意放柔的声音中掺杂了一丝沙哑的哭腔,反而显得格外惹人怜惜。

    她的确是觉得委屈,侍候了季昀承五六年,可是季昀承却一直没有碰过她,并不是季昀承太过清心寡欲,正好相反季昀承平日虽然算不上纵情酒色,但一二宠妾总是有的,有时在秦楼楚馆逢场作戏也难免会一夜贪欢,过去她以为是因为季昀承待她不同,但随着时日渐长,她没法不觉得担忧,更何况,还有那个人……

    “出去。”

    仍旧是那般毫不在意的声音,自始至终季昀承甚至都没看过她一眼,只是阴沉着面色望向某处,过分的不甘与委屈让久离咬了咬唇,终是道:“侯爷,您一直呆在帝都迟迟不回是为了慕阳么?”

    仿佛这时才从意念中清醒,季昀承猛地转头,目光冰冷道:“现在别跟我提那个名字。”

    她跟在季昀承身边这么久,却是第一次看见季昀承因为一个女子而发怒。

    那个女子的重要意义显然不言而喻。

    可是……为什么,明明她跟她是一同到了季昀承身边,明明一直陪在季昀承身边的是她,然而季昀承念念不忘的却是那个人!

    她不甘心!

    鼓足勇气,久离昂起脖子眼眸紧紧盯着季昀承:“侯爷,可是她根本在外面已经乐不思蜀的都快忘了谁是她的主子了。为什么我就不可以?”

    “可以什么?”漫不经心的随口道,却在对上久离眼眸的瞬间,一怔。

    那样的眼神,很是似曾相识。

    丝毫不肯屈服的灵魂,冷锐而犀利,漂亮到几乎夺目。

    久离站起身,合上眼睛,手指在身侧轻轻一拉,一身华服逶迤于地,女子曼妙的胴体瞬间暴露在柔和的烛灯下,白皙的肌肤微微泛着迷人的珠光,胭脂色的唇轻颤,欲语还休。

    再明白不过的意思。

    送上门来的美人,不吃似乎有些暴殄天物。

    季昀承却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轻叹道:“爬上我的床,就这么好么?”

    久离睁开眼睛,没有回答,只哀哀的咬着唇,仿佛随时会哭出来。

    “穿上衣服,出去,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为什么?”

    为什么?季昀承缓缓闭上眼睛,他绝对不是什么柳下惠,可是……看见久离,会忍不住想起另外一个女人,那个和她一起被选中的女人,那个即便卑躬屈膝也依然让人觉得骨子里骄傲到不可一世的女人,那个让他甚至不曾想过用强的女人。

    ——侯爷,这句喜欢你对多少人说过?

    如果真的做了,就好像真的被她说中了一样……

    糟透了的感觉。

    三日后,皇觉寺。

    慕阳按了按额头,看着身侧容貌平凡却气质清冷绝伦的人,头疼道:“重夜,你为什么要跟来。”

    “我不放心。”

    重夜低着头,认真道:“既然是那样……你就更不该接近长公主殿下。”

    慕阳觉得更加头疼。

    那个她原本打算藏一辈子的秘密竟然就这么随随便便告诉了另一个人……可是最让她无奈的是,时至今日,她也未曾觉得后悔,只是觉得鲁莽,她本想等到恢复自由之身准备离开帝都时或者弥留之际再告诉重夜的……

    也罢,至少这个秘密今后有人可以陪她一起分担。

    “我本以为我来早了,没想到却是来迟了。”

    谢公子带着蓝衣小厮打扮得花枝招展而来,唇边笑窝很是迷人:“不知你打算让我如何见到长公主殿下。”

    听到这话,饶是慕阳也微微觉得别扭,帮着别人追求自己……实在很怪异。

    也只是一瞬,慕阳叹道:“劳烦谢公子去掉身上的挂饰。”

    张开双臂,谢公子满意的看着身上的华丽装扮,不解道:“为何?不好看么?”

    “很好看……可是,长公主殿下恐怕不会喜欢一只雄孔雀。”

    谢公子一噎,还是依言去掉满身的饰物。

    “等等……”

    说着,慕阳又上前按照自己从前的品味替谢公子整了整衣装发髻,才退去一步,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谢公子。

    谢大公子咳了两声:“林侍郎切莫这样望着我……虽然在下迟迟未娶妻,可喜欢的还是女子,对身体与我一般的男子丁点兴趣也无。”

    慕阳嘴角微抽,扭过脸:“谢大公子多虑了。”

    正在此时,耳边一道温润男声惊喜又有些忐忑道:“林师……弟,你怎么在此?”

    回头看去,萧腾正从马车中下来,朝着慕阳疾步走来,而在他身后那辆华丽而嚣张的琉璃镶金的马车也缓缓停了下来,再眼熟不过……作为慕阳公主时她曾最喜欢的那辆马车。

    这……到底该算是她的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46 四五章

    幽幽檀香伴青灯古佛,殿宇里只剩僧人喃喃经声。

    慕阳朝正殿中望去一眼,锦绣祥云金线勾边,裙裾长长拖曳在地,长公主殿下脊背挺直站在正中,眼眸直直望着殿堂当中的佛像,萧腾站在不远的地方,神色如常,眼眸不知望向何处。

    为防刺客再借由萧腾名义谋害长公主殿下,所以让他随侍身边。

    真像她自己会找的借口。

    留得住人,留不住心又有什么用。

    “你过去真的是……”

    “嗯。”慕阳转眸,点了点头笑道:“我就是她,她就是我,怎么,不像么?”

    虽然奇异了些,但凤族的典籍中比这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都有不少,重夜并不觉得太难接受,只是如果真的是因为长公主殿下,事情未免更加难办。

    微微仰首,背靠偏殿墙面,慕阳轻声似呢喃似自语道:“到底是死过一回,而且现在这具身体你也知道不是什么富贵之家,人总要学着成长……可她也确然是我,无论过去怎样跋扈嚣张仗势欺人,都是我,没有她也就没有现在的我,骨子里其实我们是一样的,可现在看到她的样子,情理上知道尽是自己强权豪夺的错,还是会忍不住觉得很可悲……”

    这番话不像是说给重夜听的,反倒像是慕阳对自己说的。

    沉默了一刻,重夜道:“那你现在还爱他么?所以要撮合谢大公子和公主殿下。”

    慕阳一怔。

    还爱萧腾么?这个问题……她似乎从来没有想过。

    曾经那样深爱过的人,她依然会心疼萧腾会为他担心会舍不得他死,可是……竟然,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和萧腾在一起……身份地位和长公主阻碍都不过是借口,如果她想要和萧腾在一起,不择手段未尝不可,毕竟拥有多出来的那十年的记忆,她甚至可以洞悉每件事的发生,从中作梗再简单不过。

    为什么呢……

    心口蓦然一痛,垂下头微微弯腰,眉头紧皱。

    重夜的神情瞬间紧张起来,指尖碧芒一亮,就要按在慕阳的眉心,下一刻却被慕阳轻轻推开,她笑得有些脸色苍白:“这次不是。”

    的确不是,这次痛的是被萧腾一剑贯穿的位置,正中心肺,一剑致命。

    满目艳红如血的火焰,冰凉的剑锋,和丝毫不肯听她解释的夫君……本以为已经忘却,没想,仍旧是记得的,再是如何能体谅,受过的伤也还是如烙印般镌刻在灵魂深处,她还是介意的。

    要她再像过去那样全心全意爱着萧腾……实在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又摇了摇头,慕阳刚想说话,谢公子已经又踱步进来:“不知……”

    声音戛然而止。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那在下先退出去,待……”

    慕阳这才反应过来,她和重夜之间的距离似乎近的过分了,两人又都是男子装扮难免会让人误会,微微拉开距离,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慕阳道:“待会长公主殿下自会去寺中用膳,谢公子若想接近长公主殿下,应当先去膳堂等着,若想吸引长公主的注意,不妨在轩外奏琴,我已经为公子准备好琴,最好是那首《凤求凰》,如果公子不会在下可在一侧代奏公子只要在有人来问时去回应便可,若是和长公主殿下一道用膳,记得长公主殿下不食笋类,最爱的一道菜是皇觉寺招牌斋菜蜜汁酿藕……”

    慕阳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谢大公子原本还显浑不在意的神色也转为了惊愕:“你怎么就这么确定?”

    笑了笑,慕阳伸出一根手指道:“你一试便知。”

    皇觉寺,膳堂。

    正当中的座位坐了三个神色各异的人。

    葱节般的手指轻轻拂过琴弦,长公主殿下静静微启唇:“谢大公子琴弹的很好。”

    “公主谬赞。”

    嘴上应着,谢凛然心中却只觉得这事未免太过诡异,侧眸扫去,不远处坐着一白衣一青衣两人,那个林阳他早有耳闻,天祭十年的状元,一路平步青云,堪称当朝升官最快的官员之一,虽然当中也有几次大案官员纷纷落罪的缘故,但未及弱冠便位及当朝三品,今后只要不出大错,进内阁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这样一个人竟然为了一块玉去帮他追求当朝长公主殿下,而且看样子还并不是说着玩玩而已……

    最诡异的事是竟然真让她做成了。

    他不过是在膳堂外的竹林里弹了一曲《凤求凰》,素来对男子不屑一顾的长公主殿下居然就真的邀他一同用膳,虽然席上还有另一个男子,但这也……若传出去只怕大半帝都人都不会信罢。

    “谢公子喜欢琴么?”

    “自是喜欢。”

    长公主殿下手指示意,很快有侍女托了把模样古朴雅致的琴上前,将琴递给谢凛然,长公主殿下轻道:“这把琴叫鹤鸣秋月琴,据说是把名琴,只是有人说本宫用此琴不过‘无心无情徒技艺尓,枉费名琴’,为了不暴殄天物,还望谢公子收下。”她说的轻描淡写,却隐隐带着不容拒绝的意思。

    身侧另一人忍不住道:“你可知做这一把琴需要多少时日多少精力,竟就这般随意送人了?”

    “反正你不要,本宫送与何人与你何干!”

    谢凛然自然也是认得萧腾的,长公主殿下一心所系之人,过去名满帝都的大才子,不论才学,单论样貌气质都让帝都无数未婚女子趋之若鹜的翩翩佳公子,可是如今看来,相貌好是好,性子未免过于迂腐……

    “公主莫气。”谢凛然捋袖执筷,夹了一片色泽诱人的蜜藕放入长公主殿下的碗中,“听说公主殿下喜欢,不知是否?”

    长公主殿下微微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放下筷子,谢凛然半垂了睫羽,语带苦涩怅然道:“在下知道的不止这些,只是公主眼中从来也容不下他人。”

    他的样貌本就显得稚气,如此神情倒像个负气少年,让人不觉心软了几分。

    只是,无人察觉的瞬间,谢凛然偷眼朝另一桌看去。

    桌上白衣男子也为青衣少年夹了一筷的蜜藕,在又一筷子蜜藕放进碗中之前,青衣少年当先用筷子挡住碗口,神情似乎有些无奈,只是一来二去愈发显得两人模样亲密,谢凛然心头戏谑道,年少得意的林侍郎竟是个不爱女子爱男子的,果然人人都有难言之隐么……那边似乎察觉他的视线,青衣少年冲他微微一笑,仿佛无声鼓励。

    谢凛然莫名一凛,随即收回视线,却见方才还坐在他身侧的萧腾甩袖做到了那两个男子边上,长公主殿下夹起蜜藕,缓缓咽下,仿佛视而不见。

    饭毕,长公主殿下要去皇觉寺后的林园游赏,谢凛然自是请去作陪,萧腾借故身体不适,留在了寺中。

    出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