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人王,奈何破境重创,于此地疗伤,却遇猿魔偷袭,伤上加伤,虽重创猿魔,却知生机以尽,遂自封于此,待人族后辈至,传吾一身所学。”

    这个声音突兀的出现在秦墨的脑海,把他吓了一大跳,但很快便平静了下来,原来这就是天妖部落想要的东西。

    人王啊,相当于八星古兽的大能,人族的支柱,传说一般的存在,而眼前死去的居然就是一位人王。

    而且,从他的话里,秦墨很清楚,这位人王是破境而伤,显然是巅峰的人王,要不然怎么可能破镜重创?

    最重要的是,一位人王居然被一头小小的猿魔兽重创,即便是受了伤的人王,也不是一头巅峰的五星猿魔兽能够重创的。

    可这人王确实死了,那就是说,这位巅峰的人王,破境的伤非常严重,严重的可能随时死去。

    这时,秦墨突然想到了猿魔兽胸口的伤,还有那裸露在外的心脏,显然是这人王殊死一击造成。

    秦墨不知道当时是个什么情况,只知道当这道意念冲入他脑海中时,他不敢有丝毫造次,似乎这意念只要稍微不喜,他就会死亡。

    “吾留一丝意念残存,观汝血脉一般,却心性平和,有成吾徒资格。”人王的声音出现在秦墨脑海,紧跟着又是一声厉喝,“汝可愿成吾之徒,修吾一身所学?”

    “愿意。”没有犹豫,更没有警惕,只是简单的两字,秦墨答应了。

    “好。”人王说道,“既成吾徒,当磕头三拜。”

    秦墨点头,恭敬的三拜,就是三个响头,他没有警惕和犹豫,是因为没有感应到任何不对之处。

    他修了神狱敛息决,对危机的感应,比一般人要强的多,如果这位人王真要对他实行什么夺舍之法,他早该有警惕。

    而且,从人王意念所反馈出的信息,他之所以能触发这意念,并不是因为他有什么资格,只是因为他刚才的那一礼。

    如果换做是那少年到来,即便是知道眼前这是为人王,怕也不会行礼,因为他的心比天高,那种骄傲,是不会让他低头的。

    三拜之后,秦墨站起来,然后脑海里传来一阵阵豪爽的笑声。

    “吾一生,只修一刀,开窍是一刀,灌顶是一刀,脱胎是一刀……”人王的意念磅礴的霸道之意,“此刀名霸,吾成王一刀,引天地共鸣,封号霸王,吾手中之刀,乃霸王神刀。”

    “轰隆!”

    在秦墨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把刀,这把刀自天际而出,劈落人间,分开阴阳,势不可挡,挡吾着死。

    这是刀意,只是简单的一刀,却好像有开天辟地之力,斩尽了一切,是为霸王神刀。

    不需要秘籍,更不需要指点,这意念中的一刀,却已经深深的刻在了秦墨的脑海中,永远都不会消失。

    “吾一生除此一刀,只有一物,名为通天。”那一刀的余威不散,人王的声音再次响起。

    也就在此时,人王死去的肉身,突然张口,一道红色的光芒,射入秦墨的眉心,紧跟着在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物,这是一个青色的葫芦。

    “此物名通天,今日传汝。”人王的意念似有些疲惫,到此时声音越来越弱,“吾修行一生,斩异族无数,虽死不甘……”

    “异族未灭不甘,破境未成不甘,是以……”人王的声音先是疲惫,而后又恢复那股挡我者死的霸道之意,“吾要汝立誓,此生必破人王之境,否则,再无来生。”

    秦墨沉默,若是这位人王要他立誓灭尽异族,他肯定不会答应,八位圣皇尚且灭不尽异族,他又能如何?

    但立誓破人王之境,秦墨却没有犹豫,点头答应,并立下了天道誓言,此生若是不破开人王之境,便再无来生。

    虽然秦墨也不知道有没有来生,但天道誓言却不能轻易立下,一旦立下,就必须遵守。

    一旦立下誓言,秦墨就等于继承了人王的所学,也就等于继承了他的不甘,所以此生他必破人王境,否则别说来生,今生都不会苟且。

    当他立下誓言的那一刻,秦墨发现,眼前的人王突然抬起了头,脸上露出了宽慰的笑容。

    不等秦墨反应过来,人王的身体突然化作了无数的光点,消散于虚空之中,只留下那一身残衣,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生于天,而归于天,这便是一代人王的一生。

    第46章 故意的

    不知为何,看着人王的身躯消散,秦墨心底竟有些酸楚。

    这到不是因为对这位人王有什么感情,两人素不相识,即便是有了传承之恩,秦墨也不可能因为他的离开而生出伤感。

    只是想到,一代人王,生时曾呼风唤雨,却依旧难逃死亡的宿命,秦墨才生出如此感慨,即便是那顶天立地的圣皇,也逃不过十万年的岁月蹉跎。

    “修的是身,还是命啊。”秦墨开口。

    恍然间想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想到了两位老人,不知道他们过的还好,不知道他们是否因为他的离去,而悲伤。

    “吾不修身,也不修命。”秦墨说道,“但求此生还能见到二老,以尽孝道,死而无憾。”

    “吾不怕树欲静而风不止,只怕子欲养而亲不待。”

    他发的不是宏愿,更不是什么誓言,只是一个叛逆离家的孩子,想要回到父母身边,想要尽最后的人事罢了。

    尽管,他不清楚距离这一天到底有多遥远,可就像他毅然拿起那把普通的朴刀,走出锤石部落,要保护这个部落一般。

    他想要去尽孝,便是如此简单,只是一个愿望,也许到老也无法达成,但他还是要做,不做便不可能成功,可若是做了,也许还有一丝渺茫的机会呢。

    当他平静下来,首先想到的是对人王留下的那件衣衫低头一拜,而后他正准备去将衣衫收起来时,却感觉到身后传来阴冷。

    秦墨没有回头,他答应过这位人王前辈,将会给他找一处风水宝地,让他入土为安。

    虽然,在玄黄大陆,根本没有入土为安的说法,但他做出的承诺,就必须去兑现,这是对心的修炼。

    所以,他平静的捡起那件破衣,拍打了一下上面的灰尘,而后小心的叠了起来,丝毫没有在乎身后是否有什么危机。

    在他身后,厉天正用无比怨毒的目光看着他,尤其是看到他收起那件破烂的衣衫时,眼中的怨毒变成了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