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四先生重新把棋盘收拢,坐在那里再次对弈起来,只是秦墨很不解,左手胜了自己的右手,有什么好高兴的呢?

    道一也不想给他解释,带着秦墨继续走,没过一会,突然传来一阵琴声,秦墨不由驻足,这琴声很美,萦绕在这片农家院落之中,与之融为一体,让人不由自主的便会生出在这里住下的向往来。

    “六师弟与你见过的,等会见了老师,再与他叙旧也不迟。”道一说道。

    秦墨回过神来,这琴声他很熟悉,正是那位六先生唐心所奏,学宫的几位先生他已经见了大部分了。

    大先生道一,二先生书痴,四先生棋痴,六先生唐心,就是不知道之前在夫子身边服侍的那位青年又是几先生了。

    “三先生可在山海关?”秦墨突然问道。

    “没错,三师弟是山海关的主帅。”道一语气很平静,似乎对这个身份一点也不惊讶,只是理所当然。

    秦墨点了点头,又问询了东街小巷的那青年的身份,却得知那正是学宫的八先生。

    自从收了东鉴这位九先生后,那位八先生便离开了皇城,据说是去游历,寻找作诗的灵感了。

    “如此说来,只有三先生,五先生,以及七先生我没见过了。”秦墨说道。

    “日后有的是机会的。”道一回道。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山顶处,却听到一阵巨大的水声,仔细一看,只见一条银色的巨龙从山顶呼啸而下,正是一条巨大的瀑布。

    瀑布不知流向何处,没有头也没有尾,溅起的水雾,却让整个山顶空气都很湿润,萦绕着一层雾气。

    瀑布的一旁是一座草舍,看起来很是简陋,道一走到此处时,突然停了下来,恭敬的朝草舍施了一礼,道:“老师,客人到了。”

    瀑布声遮掩了一切,秦墨仔细听,也没听到回应,而道一却也不着急,只是等待着里面的回应。

    过了许久,突然一个慵懒的声音传来:“哦,来了?进来吧。”

    声音虽小,在瀑布的遮掩下,却听的很清楚,好像那巨大的水声都无法跟这句简单的话相提并论。

    道一抬了抬手,道:“去吧。”

    “大先生不一起吗?”秦墨问道。

    “老师见的是你,我还有事要做,一会出来了,直接下山就好。”大先生摇了摇头,问道,“路还记得吧?”

    “记得。”秦墨点头,施了一礼。

    第882章 生而彷徨

    目送大先生离去,秦墨突然有些紧张,因为在他眼里,夫子是夫子,老翁是老翁。

    夫子是圣皇之师,是教化人族,得人族敬仰的那位大人物,而老翁只是城门口偶遇,一壶酒几句话的情谊,后来租了院落,这情谊便升华了,变成了一个最真的朋友。

    所以,秦墨在院落里说,他没有问题再问老翁了,因为真正应该回答他是夫子,如果他在院落里问了老翁,那么他就会失去一个朋友,而他不愿意失去这个朋友,所以他饶了一大圈,来了学宫。

    在学宫里,秦墨也无法小觑这个圣皇之师,因为这是一个伟人,秦墨不讨厌他,但也并不喜欢他。

    过了许久,秦墨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走进了草舍,他推开门,发现草舍内摆放着东西都很简单,只是寻常的家具,并没有其它。

    一名老者侧躺在了草席上,他真的很老,比秦墨见的老翁要老了太多,头发几乎都已经发白,皮肤也是皱巴巴的,微弱的气息,就像是随时都会死去一样。

    秦墨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普通的老人,就是人族的伟人,大名鼎鼎的夫子,让他不由的生出一股怜惜的情绪来。

    不过,当他缓缓睁开眼睛时,一切都变了,草舍消失了,周围一片雾气,秦墨好像站在了远端。

    他看到了学宫内的一切,看到学宫外的小镇,看到了远处雄伟的皇城,看到了城池内的几座雕像。

    老人坐了起来,脸上很慵懒,他的动作很慢,却和利落,好像一点力气也不愿意浪费,正视着秦墨:“终于见到了。”

    秦墨编排了很久,想着见到夫子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本想作个揖,又或者恭敬的说些好话。

    但听到这句话时,他突然知道该说什么了,施了一礼,道:“见过夫子。”

    “有酒吗?”夫子突然问道。

    秦墨一愣,笑了笑,从身上取出了一壶酒,却不是轩辕陛下的救,也不是姬浩然酿的酒,而是聚峰楼的迷迭香。

    他递了过去,夫子也不在意什么礼数,就这样对着壶嘴饮了起来,直到将一壶酒全部喝了个精光,这才放下酒壶。

    “还有吗?”夫子问道。

    “有。”秦墨想了想,拿出了一坛子姬浩然酿的酒,又递了过去。

    这次夫子喝的很慢,足足有半个时辰,才把这一坛子酒喝完,他放下酒坛子,又问道:“还有吗?”

    “有。”秦墨点了点头,却没有动作,道,“但我想,这已经够了。”

    “小气。”夫子把酒坛子一甩,却也不知道丢到了哪里,没有听到任何响声,脸上的表情很是刻薄。

    过了一会,他正视着秦墨,道:“好歹老朽也帮了你不少的忙,你怎么可以这么小气呢?”

    秦墨笑道:“正因为你帮了我的忙,所以我拿出了酒,拿出了两次,再多就没有了。”

    “哈。”夫子抬起头,讥笑道,“原来老朽的人情这么不值钱的,怕也就是你这么个小气的家伙会这么算吧。”

    “您就当是吧。”秦墨也不客气。

    “说吧,你想问什么?”夫子闭上了眼睛,打起了盹,就像他起身时不愿意浪费力气一样,这打盹也是不愿意浪费太多的力气,哪怕是睁着眼睛。

    “我想回家,请您教我,该怎么回去。”秦墨躬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