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抬起头,看到天依旧还是天,终于松了一口气,却有些厌恶的打量着秦墨,因为他在忤逆天,这是他们所不能容忍的。

    秦墨不在乎一切的目光,他的眼中只有一道目光,那是他所在意的,但此时他已经消耗了身上所有的力量。

    他落到地上,粗重的喘着气,身上的伤口不停的流着血,他背着蓑衣,拿着刀踉踉跄跄的走向了那座山。

    除了少数的几个人之外,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如果刚才那是雷劫,那么现在雷劫已经结束了,为什么后山的几位先生为什么没有出来帮助这个学宫的小师叔?

    “力量规则!”天鉴司感受到了那一缕令他心悸的力量,此时石猴化出的毫毛都被他们消灭光了,但他们却不敢打搅石猴与北辰地皇的对决。

    他们没有去阻拦秦墨,因为北辰地皇的命令只是说要毁灭所有走出来的生灵,却并没有说让他们去追击,况且今天发生的事情,连他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石猴是谁?为何北辰地皇会称他为前辈,他自称为姓山海?

    所有一切的疑惑,似乎都在步履蹒跚,走向学宫的秦墨身上,但他们此刻都没有动作,因为秦墨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

    这是学宫的九先生,那光亮的头顶是所有人讨厌的他原因,尽管嘴中不说,但他们的心底却掩饰不住讨厌。

    也就在此时,皇宫内的虚空阵门再次闪烁了起来,紧跟着出现了五道身影,天鉴司等强者毫不犹豫的祭出了宝物,往阵门打去,却被一道清光的屏障全部隔绝在外。

    当看清楚那个老者时,天鉴司等人立即收住了手,有些不可思议,但那老者只是瞥了他一眼,带着几人,便消失在了原处。

    这正是包爽和道主几人,他们没有看到的那一刀,却依旧能够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刀意。

    “错过了一段,不过,好戏才刚刚开始。”道主盘坐虚空,微笑着打量着天空下的秦墨跟东鉴。

    包爽很讨厌东鉴,但此刻所有注意力都在秦墨身上,却也没来得及去讨厌他了。

    正当所有人以为东鉴要帮助秦墨时,东鉴却开口说道:“阿弥陀佛,小师叔,你这又是何必?缘起缘灭都是空……”

    “住嘴!”秦墨一开口,嘴里便止不住的咳出了血,他打断了东鉴,冷道,“今日阻我,我让这世间无佛!”

    东鉴张了张嘴,沉默了许久,随后让开了路,秦墨从他身边走过,依旧是步履蹒跚,所有人都惊异,不知为何东鉴不但没有扶他,反而要阻他。

    更没有人知道,这个学宫的小师叔为何会对师侄放如此狠话,他们甚至感觉到那眼神中充满的杀机,若是东鉴再迟疑片刻,他会杀了东鉴。

    秦墨继续走,他走过的路上,汇聚成了一条血迹密布的路,看到他这个样子,很多人都忘记了刚才秦墨忤逆上天的过,有人想要离开学宫,落去搀扶他,却发现不知何时,通往学宫下的路已经被封死了。

    走着走着,秦墨突然停了下来,他前面又出现了一个人,秦墨认识这个人,这是服侍在他隔壁老翁身边的学徒。

    “小师叔,何必如此执着,听我赋诗一首如何?”这是学宫的八先生,他会作诗。

    “我的诗作的比你好,为何要听你的?”秦墨瞪着他,一双眼睛血红血红的,“让开!”

    八先生想到秦墨做的那些事,一脸无奈的让开了路,他没有去搀扶秦墨,他甚至不知道老师为什么要阻止小师叔,但他已经尽了自己的责任。

    秦墨继续走,走到前面,遇到了七先生,七先生善唱,他是六先生唐心的知音,秦墨并不认识他。

    但按照次序来排,想必应该是七先生了。

    他神情肃立,显然并不是秦墨一句威胁,或着一句喝斥,就能够吓退的,秦墨忍不住咳了几下,咳出的都是血,他依旧没有动容。

    秦墨清了清嗓子,唱道:“一年老一年,一日没一日,一秋又一秋,一辈催一辈一聚一离别,一喜一伤悲,一榻一身卧,一生一梦里寻一伙相识,他一会咱一会那一般相知,吹一会唱一会……”

    曲子本来很欢快,秦墨唱的也很欢快,可七先生听了,脸色却沉了下去,他突然回过头,看向了秦墨所看的山顶,叹了一口气,让开了路。

    秦墨感觉视线已经模糊了,身体疲惫的不听使唤,三血合一,用尽所有元气,他只剩一副残躯,但他的目光坚定不移。

    前面再次出现一人,这是六先生唐心,他的脸上全是心疼,秦墨唱的歌他懂,秦墨劈出的那一刀,他也懂。

    “对不住小师叔,师命难违。”唐心低着头,看都不敢看秦墨的眼睛。

    “我知道。”秦墨点了点头,说道,“我现在可以用我的残躯,为你编一首曲,如果你愿意的话!”

    唐心抬起头,他伸了伸手,却又突然缩了回来,他直视着那双通红的眼,感觉到了死志:“所以,编完了之后,你就会死,对吗?”

    “不会。”秦墨摇了摇头,看着山顶,“我会走上去。”

    “你走吧。”唐心让开路,他本来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但秦墨没给他这个机会,但这次他已经不需要理由,因为秦墨的坚定。

    秦墨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走,走了不一会儿,前面又出现了一个人,他拿着一只笔,正在作画,却什么都没画出来。

    突然,他停下了笔,问秦墨,道:“好看吗?”

    秦墨看了很久,好像真的看到了什么,说道:“好看。”

    这是学宫的五先生,他收起了笔,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虚空,看到了天际,看到了天际之外,未知的一切,我想一幅画,也许画不尽这些东西吧。”秦墨艰难地说道,他又咳了一口血,身子已经摇摇欲坠。

    五先生突然笑了,道:“世人只知笔墨画出的一切为美,却不知道,笔墨根本无法画出真正画作,这天地才是真正的画作,众生才是画作。”

    说完,他拱手一礼,道,“小师叔请。”

    秦墨颤抖着手回了一礼,继续走了过去,他走了很久,摔倒了好几次,却又艰难的爬了起来。

    前面又出现了一人,这是吴子道,他拿着棋盘,却没有摆好棋,看到秦墨走来,吴子道大步迎来,扶住了秦墨:“别说话了,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不过,就冲你当初陪我下棋,我也不会拦你。”

    秦墨笑了笑,表示感激。

    吴子道送了他一段,就停下了,因为前面出现了一个人,此时距离学宫山门,只有不到百丈的距离,二先生莫邪。

    秦墨缓缓的抽出了至尊龙刃,走了过去,他挥刀便朝莫邪斩了过去,可刀还没有落下,莫邪便伸手夹住了刀。

    不是他的刀不够锋利,不是他的刀法不好,而是他没有力气挥下去。

    “我不拦你。”莫邪冷漠地说道,“不是因为你要做的事情,而是因为,我若是拦你,我那个傻蠢徒儿,会恨我一辈子!”

    说完,莫邪让开了路,不等秦墨走过,问道,“你真的觉的你做的这一切都是对的吗?赌上整个人族!”

    秦墨抬腿走了几步,一直走过了莫邪身边,与他背对背,停了下来,重重的喘了口气,说道:“少数的几个人制定了对错的标准,然后用这个标准去衡量所有人,我不觉得我对,也不觉得我错,我只是去做我心里想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