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烦了待在周景身边也放了几枪,撂倒了一个小鬼子。再去打,就已经找不到敌人了,只能拐着腿试图去阵地上找几个没死的小鬼子补个刀,毕竟他大腿上的那处伤口,就是小鬼子补刀干的。

    周景找到那个被他撂倒的日军小队长,将那家伙手上握着的指挥刀夺了过来,舞弄了几下,然后就望着这一片被染红的大地,痴痴发愣。

    小规模的战场上看不出什么,夜晚的战场也看不出什么,但这场勉强算是中等战斗的战场上。

    日军的血液将一片片大地染红,断臂残肢各种身体组织零件,都随处可见。

    有些日军已经看不出人形了,被威力十足的重机枪扫过之后断成两三截,红的白的黄的散落一地。

    整个战场上臭不可闻,但是呆着呆着习惯了,也就闻不着臭了。

    在一天前,还是个扑街作者的周景,绝对想不到一天后,带着一个营的人马,干掉了两个小队的日军,制造出了这样一幅地狱惨象。

    死啦死啦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他瘫坐在离周景不远的日军机枪工事上,手里拿着日本罐头开吃,一只脚赤裸着,以便他用脚趾把地上的十几个日军徽章,翻过来翻过去的排队和打量。

    他在认日军的军衔,同时也是在计算战果。仗打得太轻松了,以至于他都觉得没有什么挑战。

    瞧见周景回神了,他给出一个笑脸,有些肉痛的问道:“团座,你不会怪我吧?这些徽章你喜欢就都拿去,我一个也不要。”

    周景不屑的撇撇嘴:“那些东西有什么好的,你自己收着吧,等回去以后,给你请一功,怎么也得弄个团座当当。副团座,太屈才了。”

    “哎呦,那我可谢谢您了,团座大人,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亲大爷,最亲的那种,真的。”

    龙文章的感谢几分在徽章,几分在周景的这番许诺,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国军的将领大多数是个什么成色,在国军当中混了好多年的龙文章最有体会。吃空饷,昧功劳,打仗煽动着士兵送死,一有危险自己跑的最快。

    南京保卫战唱高调的唐生智,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嘛!什么一步也不许后退,人在城在,誓与南京共存亡!

    全都是狗屁,最后他跑得比谁都快,带动了整个军官指挥系统的逃跑,几万溃兵没了组织任人宰割。

    国军系统上面都是这种成色,能指望下面的人好到哪里去?

    周景不小心眼儿的对付他,龙文章就觉得这“大爷”没白喊了。

    蛇屁股、要麻、豆饼、郝兽医和阿译,诸如此类的,他们收拾着刚得的战利品,时不时的看两眼死啦死啦和周景。

    他们的脸上写着不适——不适于这样一场一面倒的战斗,这样的胜利让他们有些茫然。

    从来都是被日本人追着打,偶尔打个胜仗,也是杀敌1000自损1200的惨胜,伤亡的弟兄比伤亡的日军还多。

    夜里丛林歼灭小股日军,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的话,这种规模的战斗一下子敲醒了他们。

    一切胜利的功劳,都要归功于那里一站一坐的二人。

    当然并不是说他们自己没有功劳,只是说那里一站一坐的二人,没有张三还有李四,没有王五也有狗剩,总能找到愿意跟随他们的大头兵,那又没有多难。

    但是能带领一帮大头兵一直取得胜利的,他们这些老兵油子也是头一回见,就是那一站一坐的二人。

    几乎时刻不离周景的孟烦了看得更明白,这份指挥的功劳37分成,三分归周景,是因为他大度容人,采纳龙文章的建议。

    七分归龙文章,那家伙做到了一个优秀指挥官,所有应该做到的事情。

    龙文章那家伙总是不歇着,挥着他的日本小勺对着周边慢慢汇聚来的士兵道:“请座!请上座!——你们诸位现在就是我的爷爷,我是你们众人的灰孙子!”

    他心情很好,很放松,这傻子都看得出来,这种时候他真是魅力四射。

    “咋说呢?”龙文章看起来简直亲切得要死,“今天诸位得上座!因为以前你们拿到的,要么是大老爷不要的,要么是天老爷扔给你们的,要么靠自己可怜巴巴,等别人好心——今天,是你们自己挣来的!”

    “跪着要饭,磕碜。凭本事吃饭,不磕碜!是这意思吧?”周景补充了一句。

    “唉,对,团座大人说的对。要么说团座大人是有文化的人,一句话就把我要说的话给浓缩到了一块儿。“

    “那你再解释解释,你大爷和你爷爷是个什么关系?”周景扬了扬手中的日军指挥刀。

    “大爷和爷爷,都是爷,爷!”

    龙文章那小表情,总是能让前一刻差点气死的你,下一刻又忍不住失笑。

    周景手上的东西也威胁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可总也没有在龙文章身上留下一道痕迹,这不得不说是一种天赋。

    突然,机场方向远远的传来了鼓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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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别开生面的投降

    许多支枪口指向着从机场方向来的那队英国军人,他们整着队,踏着小碎步,小鼓手咚咚地敲着鼓,走在他们的指挥官身边。

    指挥官闲庭信步一般,右手打阳伞似的打着一杆挂在竹竿上的小白旗,干什么不问便知。

    这个机场曾经的拥有者,他们以为他们已经失去了机场。

    指挥官,那是一位头发已见了花白的军人,长得几乎是让人尊敬的,他庄严地甚至是仪态万方地举了举手上的白旗,“先生们,我们要做的事情正象你们看到的。我们决定接受《日内瓦公约》的保护。”

    周景愣了一下,然后瞧瞧身边的家伙们,一下反应过来了。

    他们当中的许多人,衣服都是从鬼子身上扒来的,为了不被自己的队友误伤,所以上半身是裸着的,下半身穿着一条日军的泥黄色裤子。

    这英国人准是把他们当日军了,搞得这么庄重前来投降。

    死啦死啦看了一眼周景:“他们什么意思?”

    “像他们以为的日军投降,并且要求日均遵守日内瓦公约,不准杀害战俘。”周景耸耸肩很不屑的说道。

    任何一个中国人都知道,自甲午海战那会儿,日本鬼子就是残暴杀戮的代名词。杀戮平民,杀戮投降的俘虏又不是第1天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