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再加上那些枪弹,外边的金属弹丸密得像下雨一样,龙文章已经相当成功地把对方惹毛了。

    被激怒的日军,刚开始只是以无数道,从树堡四面八方汇向他们的弹道呈现。

    后来突击队员们,就看见弹道那头连着的人,他们在树后石头后,壕沟里草线后跃动和扑倒,向树堡靠近。

    有时在闪烁的枪火后,李定能看见一张狰狞而愤怒的脸。

    他们有分布了三百六十度的枪眼,李定从这个眼到那个眼,观察外边的事态。

    从哪一个枪眼里他都能看到那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脸,像气泡一样没有区别。

    东岸的炮火,无需通知,就非常默契的加入了合奏,不仅仅是远程的火炮砸在反斜面的山顶上,江防阵地上的直射武器也射出了火线。

    轻武器是打不着,可正斜面是在直射重武器的射程之内,重机枪弹、战防炮弹和机炮弹,震耳欲聋地在他们的树堡附近爆炸。

    照明弹也升了空,映照着草丛和壕沟里拱动的人体。再由那些射程上千米的武器把他们一排排砍倒。

    突击队员们发现他们很快就用不上了,东岸几个阵地的重火力,全集中在一个树堡周围。

    没有活物能冲得过地,但日军还在冲。

    肖伟明有些纳闷:“……龙参谋长咋的他们啦?都疯了!。”

    李定也觉得有些遗憾,早知道这样:“……艹,我还没开骂呢。”

    日军的冲击已经稍歇了,但东岸阵地上喷出来的火舌仍在舔着南天门,它密集地弹道几乎把两岸的天堑连成了通途,当然,臆想上的通途。

    “好大场面哦……好像搭了座桥。好想踩到上边走回去哦。”黑头都魔怔了。

    “不急,容我再做个演唱会,拿下南天门,桥就能搭起来了。”龙文章已经开始爬梯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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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重复制造噪音

    黑黝黝的山顶,突击队员们守着黑黝黝的树,炮火在树外面炸开,喇叭开始起噪音。

    一个存心聒噪所有人耳朵的,缺德声音先是毫无必要地咳嗽,清嗓子,然后毫无必要地一下起了个最高音。

    喇叭都开始呻吟起来――它的呻吟是尖厉地噪音,“哎哟哟,哎哟哟,安瑞八袋嗨起来,嗨起来。嗯哼、咳咳。”

    然后,龙文章开始学鸡叫,学得还真象,混合了公鸡叫春和母鸡打鸣。

    “啊呀,原来已经是半夜三点吗?实在对不住啦,竹内先生,可是我太想和您聊聊啦。”

    然后龙文章哭了起来,哭得又难听又伤心。如果忘记他之前的毒舌,恐怕连突击队员们都几乎要以为是真地。

    开动炮火的人都已经停下了,机器也都休息了,似乎都想倾听他想说些什么。

    龙文章清嗓子,接鼻涕,如此这般地又做作了一会。恐怕竹内连山都快急死了。

    山对面的听众也都急了,就差来个齐声呐喊催促他了。

    好在,他终于在众人失去耐心之前,说话了。

    “我错啦,现在是被关门打狗,不死不活。竹内先生,您大人大量,就当我们是瞎了眼闯错门,好不好,放我们条生路?

    当然,当然啦,我知道没这么好事的,要不打啥仗呀?直接来嘴炮多合适,要不您方个便,就收了我们这班降兵?”

    南天门是一片死寂,龙文章说得热闹之极,整个山顶却黑黝黝地鸦雀无声。

    他忽然开始怪笑起来,发出的怪声,搞得人心里面就跟猫抓似的,都恨不得想冲上去揍他。

    “竹内先生,你现在是不是在跟你的手下,说,好好的听着,打枪的不要?

    是不是一点睡意也没啦?眼里的钉子自个要蹦出来,谁还睡得着啊?

    逗你玩的,逗你玩啦,你家床我睡得好舒服,是绝不会跟你到林子里去搭帐篷的。

    我就是想跟你聊聊天,摆活,唠嗑,摆龙门阵,扯淡,侃大山,交交心窝子。”

    砰的响了一枪,不知道是哪个听得懂又愤怒之极的日军打的。

    突击队员们瞧着那家伙坐在话筒前发疯,一手拿着自己的鞋子,一手拿着钢盔,在桌沿上叮当二五地敲打着,倒还颇合了某种绔里绔气的节拍。

    黑头把衣服一撩,把肚皮当鼓拍着给他伴奏。

    不过,最响亮的还是其他人的哈哈大笑。

    龙文章猖狂的大笑:“听到你们的表示啦!放心吧,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他转头找了李定:“小李子,来两句有文采的?”

    李定都无奈了,听师座讲过太监李莲英和慈禧的故事,他知道小李子是什么意思,可这外号是改不了。

    “大爷的,去你的文采!”

    李定抢过了话筒,这么好玩的事,过了今天就跟他没关系了,不往上冲可真白瞎一辈子了。

    “南天门广播社现在开工啦,本着是我不睡了,你们兔崽子也别消停的创办宗旨。

    我要特别地谢谢一下负担了全部工程设计、器材和经费提供的,竹内连山先生,和一把屎一把尿把戏台子给搭起来的竹内联队。

    你们不容易,真的不容易,离着家比我们还远,连滚带爬地赶来搭这台子,真正的国际精神啊!伟大,伟大之极了!”

    这真是太好玩了,听着自己的胡说八道,由着夜色里树梢上支出的电线一路传了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