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年前,妖族还是分为妖兽族和妖植族。

    因为两族的首领在战场狗血相恋,才争取到了统一的机会,成立了属于妖族的独立王国威鲁瓦。

    妖族合二为一,不过妖植族人还是会习惯性地称王后为女王。王后每日也会与国王每日上朝,共同管理国家事务。

    即便如此,两族的内部矛盾并非几十年便能化解。

    比如现在,王后终于怀孕,即将分娩。

    “看看王后的肚子,那个形状!我们小殿下一定是与国王陛下一般尊贵的白虎!”一头黄毛的非主流年轻人,自信满满地指着王后的肚子道。

    “呵呵,你们这群蠢笨的兽类还在依靠那种不靠谱的感官进行判断。”对面一名姿态妖娆的女子手指绕了绕头发,不屑哼笑,“我们可是已经感受到了,那周身缠绕的强大气息。小殿下一定是如女王陛下一般强大的食人花。”

    “你那什么劳什子的气息才更不靠谱吧!这明显是胎生!植物怎么胎生!”

    “啧,用词如此不堪。像你这般粗鄙之人竟然也进得了大殿,我看兽族也是要后继无人了吧!”

    看着殿下又开始了一日一吵,国王奥狄斯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自己老婆的肚子每天被人指来指去实在太膈应人了,国王内心只想让他们统统滚蛋。

    王后倒是挺开心,每天歪在后椅上一遍看一遍嗑瓜子。

    赶走那群不靠谱的二代,国王只留下了将军、首辅和国师。

    首辅是个看起来三十几岁的儒雅男人,从国王还是王子时便追随的军师。

    他捋了捋身上的褶皱,微笑温声道:“陛下实在不必如此忧心。”

    国王抬头,疲惫地瞅了他一眼。

    首辅依旧保持微笑:“王后这一胎引发的骚动可不小。猜测小王子种族的赌局可谓是如火如荼,目测国库能收入一大笔税银呢。”

    国王差点一口气噎死,气得胡子抖个不停。

    王后倒是抚掌大笑:“这个不错!现在的赔率是多少?”

    “一比三。赌食人花的略多”旁边的将军冷不防开口。

    虽然大家也觉得,既然是胎生了,怎么地都不该是妖植了。

    毕竟,妖植族的生育方式是结果,然后把果子埋起来,第二年孩子就从土里长出来了。

    可是妖植族的数量是妖兽族的数倍。

    以种族的迷之自信,他们觉得自家的女王即使是怀孕了,那也是有可能生出一枝花的。

    在这种自信下,生生把赔率砸到1:3,以此嘲笑隔壁的妖兽们。

    国王不可思议地看向将军:“你……你居然也下注了?”

    将军郑重地点头:“为女王陛下造势,也是我的职责。”

    首辅也眯着眼点头:“没错,这也是我等身为陛下臣子的职责。”

    国王扶额,明明都统一了,为什么这俩人□□味还是这么足。

    视线飘到一道白色飘逸的身影,国王扶额无奈道:“国师……你别盯着王后的肚子了……你难道也下注了?”

    国师摇头:“没有。”

    国王安心了。

    他手下还有一个正常的。

    国师:“这个赌局是我开的。”

    国王气到差点变成原型,一口吞了这三个不靠谱的。

    王后在旁边拍着王座扶手,发出魔性的大笑声。

    结果乐极生悲,突然就发动了。

    王宫里瞬时乱成一团。国王在产房外来回踱步,不停地揪着自己的胡须。

    这是他第一个孩子,不论男女,都会是王国的第一继承人。

    产房的大门打开。

    国师怀里抱着襁褓,抛却了一贯的面瘫,满目春风地走出来。

    首辅和将军无法从他的面色上看出小殿下的种族,只得跟兴奋的国王一起上前凑热闹。

    奥狄斯双手激动地接过襁褓,小心翼翼地用粗壮的手指扒拉开。

    一道金光同时映入三双眼睛,他们的瞳孔震惊到收缩。

    是一根胡萝卜。

    是一根金色的胡萝卜。

    初为人父的奥狄斯,差点在当爸爸的第一天摔死亲儿。

    还好国师眼疾手快,在襁褓落地的半路接住。

    被包着的萝卜发出婴儿的啼哭声,国师开始左右摆动,试图安抚。

    国王指着他怀里那根张大嘴的萝卜,声音都颤抖起来:“它……它、它……”

    国师一边僵硬地左右扭着身体,一边语气平淡地回答:“是位小王子呢,恭喜陛下。”

    他的语气平稳,可周身散发着快乐的气息。

    寂静的

    走廊发出“嘎嘣”一声。

    国师扭腰的动作一顿,对身边的首辅招手,将襁褓递过去后扶住自己的老腰。

    奥狄斯的心里有一百句脏话想要发泄,却问了一个最不重要的:“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国师常年僵硬的面部表情有了变化,嘴角微微勾起:“庄家通吃。”

    没什么意外,他被化为猛虎的国王暴打一顿。

    “按早瓦后的炸造树,瓦后的正爷爷,祖名的卡鲁特一丝的原型周是胡萝卜。(按照王后的家族树,王后的曾爷爷,著名的凯洛特一世的原型就是胡萝卜)”

    国师全身绑着绷带,指着破旧的书页艰难解释。

    首辅和将军都松了口气,国王的发顶没有变绿。

    “隔代遗传啊,这也不罕见。而且凯洛特一世还有百毒不侵的名号,也是一代明主。”首辅对他的遭遇没有一点同情,“这都是好事,你怎么不早说?”

    国师叹气:“我系说的,斯笔下抖手太快惹。(我想说的,是陛下动手太快了。)”

    不论过程如何,在威鲁瓦王国第一王子的诞生年,王国全年税收上涨百分之三十。

    事后,连奥狄斯都不由感叹,自己的鹅子是个货真价实的黄金萝卜。

    “这……就结束了?”

    艾丽米特瞪眼,这不是她想听的绿帽故事。

    海曼将刚烤好的小饼干放到桌上,好笑道:“小小年纪,天天都在想什么呢?”

    艾丽米特无聊地翻开画本,兴致恹恹道:“不小了哦,梅伊都在准备给我找联姻对象了。”

    “哇哦——这可真是出乎意料。”海曼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带着白手套的手指划过书架,“我以为公主殿下也憧憬着爱情呢。”

    他挑挑眉,抽出一本格格不入的小薄册子。冲着艾丽米特翻开最后一页的插图,调笑道:“您就没想象过,会有一名金发的王子殿下半跪在你身前,对你倾诉爱慕之情?”

    “让我看看……嗯嗯……「……公主被推下楼。她紧闭着双眼,准备用身体迎接冷硬的地面,不想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海曼眉眼弯弯,声情并茂地继续念,“「她感受到那双有力的臂膀,如蝶翼的睫毛颤了颤,像只受惊的小鹿般抬起头。

    」”

    “「俊美的青年逆着月光,正对她温柔地笑着。眼角又被擦拭的感觉,她瑟缩了一下,腰间却传来一股大力,让她不得不与身前的青年紧紧贴在一起。耳边却传入低哑磁性的声音:‘终于找到你了,我的……’」”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随便翻我的书!!”

    艾丽米特双颊爆红,在高大的管家身前蹦蹦,却始终够不到。

    海曼举着书猖狂大笑:“哦吼吼吼吼!原来你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哦!”

    “快住口!快住口!!”

    公主殿下第一次感受到社死的滋味,现在只想原地爆炸。

    “海曼·奥利恩特姆!”

    一个愤怒的声音打断两人的嬉闹。

    他们循声望去,就看到一只怒发冲冠的梅伊。

    看到梅伊出现,艾丽米特就像个鹌鹑般缩到一边,露出身后高举言情读物的海曼。

    海曼的笑僵在脸上。

    …………………………

    “我说过多少遍,不要看这些没用的东西,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正常的封皮被扒开,露出粉红粉红的夸张标题。

    梅伊的手指点在它的标题上,简直不忍直视:“《星之公主与她的月亮王子》……这都是什么鬼?!你最近就因为看这些才天天精神恍惚?”

    艾丽米特缩在自己的椅子里,低头表示忏悔:“我错了……”

    “还有你!”梅伊没好气地踢了一脚在地上装死的管家先生,“是你帮她买的?!”

    海曼:“不是我!”

    梅伊:“那是谁?”

    这就复杂了。

    城堡的女仆每月都有假期,可以趁机带点“私货”回来,充实一下工作日的精神生活。

    当她们回城堡搜身时,对待这些粗糙的小册子,侍卫的态度都很统一。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毕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同僚之间没必要为难。

    即使是劣质的小本子,女仆们也没钱多买。

    她们大多是一起凑钱,分批购买,轮流阅读。

    直到艾丽米特发现了这条秘密产业链。

    她们终于迎来了一个投资商!

    艾丽米特疯狂给海曼使眼色。

    海曼:…………

    海曼:“我只是一个搬运工,一个将民间知识带入皇家的搬运工。”

    最后,以公

    主的小本本被没收,海曼被打成马赛克被拖走而告终。

    看着两人的背影,艾丽米特双手交握,在心中为海曼祈祷,

    梅伊将海曼拖到走廊一角,日常扶额叹息:“公主的十五岁的生日快到了,这次跟以往不同,她要正式进入社交界……这阵子我很忙,你不要再添乱了。”

    “十五岁啊……都过去一年了……”海曼一边整理自己的脸一边爬起,语气带着游移。

    梅伊:“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不是……”海曼有些苦恼地敲敲额头,“就是好像……忘记了什么……”

    “算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