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琦璿想要拒绝, 旁边的陈星茗瞥了一眼价目表,嗤笑了一声:“你就这么想替我省钱?那简直太感谢了。”

    李琦璿顿时觉得很没有面子,扭头瞪了他一眼。

    她这不是想在他面前矜持一点儿嘛!

    她又抬眼看了一下价目表,然后一咬牙,大胆变更想法, 对店员说道:“我要加波霸,红豆还有……冰淇淋,三分糖去冰, 谢谢!”

    等她点完, 陈星茗望着价目表,摸了摸下巴:“我看看我要什么……新品豆花芒果茶冻, 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就这个吧。”

    李琦璿:“……”

    豆花加芒果……一看就是黑暗料理的范畴,多半超级难喝。

    她轻轻扯了扯陈星茗的衣角,好心提醒道:“我觉得……你还是换一样比较好。”

    陈星茗侧头看她,问道:“为什么要换?”

    李琦璿看着他兴奋的样子, 叹息了一下,没有坚持,嘟囔道:“算了,你开心就好。”

    过了一会儿,两人抱着各自点的奶茶满意地离开奶茶店。

    李琦璿戳开喝了一口,醇厚的奶香瞬间在整个口腔中蔓延开来,甜意萦绕在舌尖处的味蕾,久久不散。

    跑完三千米的疲惫一瞬间就被奶茶甜甜的味道驱赶出了身体。

    她双眸都情不自禁地亮了起来,牵起唇角感叹道:“总算是活过来了。”

    陈星茗笑着瞟了她一眼,也抬手喝了一口自己的,眉头却倏然拧在了一起,嘴角也垮了下去。

    李琦璿歪头问:“怎么了?”

    陈星茗皱着眉头,比了比自己那杯奶茶,说道:“这奶茶怎么会那么难喝?”

    李琦璿早有预料,憋着笑调侃道:“谁叫你点新品的?新品肯定很容易踩雷啊。”

    陈星茗嫌弃地盯着手中的奶茶,说道:“这还是强推新品?诈骗吧。”

    “真的有那么难喝?看上去好像还行的样子。”李琦璿好奇地伸过头去,没观察出个所以然来。

    陈星茗噗嗤笑出来,挑衅般地问道:“不信你来尝尝?”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李琦璿愣在原地,视线凝视在他手中的那杯奶茶……的吸管上。

    她的脸热了起来,染上一抹不正常的红色,半晌都没吭声。

    陈星茗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他窘迫地摸了摸后脑勺,然后问道:“要不……你用你的吸管来喝一口试试?”

    李琦璿听完这句话,脸上的热意不减半分,反而连耳根都迅速臊红了起来。

    她瞪着双眼,像是做贼心虚一般,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个度,激动地大声拒绝:“谁要你那个那么难喝的奶茶!我自己这杯可好喝了。”

    她丝毫不想承认自己就是觊觎的人,说完还侧过身子,将自己手里的奶茶护在怀中。

    “不喝就不喝嘛,那么凶。”陈星茗不明所以地耸了耸肩,然后看了一眼她手中那杯奶茶。

    李琦璿恼羞成怒,呵斥道:“看什么看?不给你喝,喝你自己的。”

    陈星茗啧了一声,然后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自言自语地说道:“我下回自己点个更好喝的。”

    “幼稚。”李琦璿小声地说了一句。

    然后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快步跟上走在前面的少年,和他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其实比起他那光芒万丈的优秀一面,她更喜欢他偶尔幼稚犯傻的鲜活模样,因为这样的他才能让她感到有种触手可及的真实。

    这给她一种错觉,好像总有一天,就算是她,也能追上他的步伐,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临近十一月份,深秋笼罩了整座城市,街道两旁的银杏树开始追赶冬天的步伐,展露出挂满金黄色树叶的枝丫。

    李琦璿脚步渐缓,她抬头看向街道两边银杏树微黄的枝头,轻声感叹道:“银杏叶又黄了。”

    去年银杏叶正黄的时候,她遇到了身边这个少年,她喜欢的少年,她心中最好的少年。

    她偷偷抬头,望着与她并肩而行的他。

    橘色的夕阳伸出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少年的侧脸,涂抹上一道朦胧的光晕。

    少年的校服外套半敞,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而他晃悠悠走的时候,外套耷拉下来的部分,正好将胸口的校徽遮了过去。

    林荫中学的校徽就是一片银杏叶的形状。

    想到这里,心脏不受控制地在胸腔中叫嚣起来,她忽然脱口问出:“陈星茗,你知道银杏的花语是什么吗?”

    夕阳悬在路的尽头,暖橙色的余晖铺满整个大地,如梦似画。

    李琦璿后来无数次地回想这一天的黄昏,一直怀疑可能是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

    其实蓉城一年四季多是阴雨天,很少见到太阳,但在她的记忆中,和陈星茗相处的日子似乎总是这样阳光明媚,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一切只不过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妄想。

    她记忆中的那日里,他抬起头望着被斑驳瑰丽的晚霞撕裂的天空,思考了片刻,说道:“银杏的花语好像是……”

    “坚韧与纯情。”

    他侧过身望向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还有永恒的爱。”

    银杏代表着永恒,但现实里没有永恒,林荫每年都要送走一批少男少女们,每个人的青春都只有三年,就像那天的黄昏一样,夕阳要沉未沉,终归要落下地平线去。

    那么美好,却又那么短暂。

    ————

    运动会的第二天是个阴云天,天空不见太阳,气温骤然降了下去,空气中泛着凉意。

    李琦璿坐在看台上,手捧着一本从余锐然那里随意拿来的一本小说,边看边打着哈欠。

    昨天过度运动消耗了太多精力,她今天难免有些疲乏,反正她也不用比赛了,可以一整天待在看台上,刚好可以休养一番。

    而孟羽晴现在是十班的班长,没有比赛也闲不住,既要关心其他同学的比赛,还要组织其他同学做好后勤工作。

    此时她刚提醒完两个快要比赛的同学去检录,才暂时得了些许空闲。

    她走过来,拍了拍李琦璿的头,问道:“我们去看看别人比赛,走不走?”

    李琦璿翻了一页书,才磨磨唧唧地抬头,说道:“我不太想去,你去吧。”

    孟羽晴嘴角向上倾斜了几度,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小道消息,马上就要进行跳高比赛了。”

    说完她直起身子,摊了摊手说道:“你不去就算了,我自己去看帅哥咯。”

    李琦璿抓住了其中的关键词,骤然精神起来。

    她昨日问过陈星茗,知道对方参加的就是男子跳高比赛。

    她果断抛弃了余锐然的小说,赔着笑问道:“去去去,烦请孟总给小的带一下路。”

    两人手拉着手蹿出看台,往跳高比赛区走去。

    走在路上的时候,学校的广播也适时响了起来:“请参加高二男子跳高的同学到羽毛球场进行检录,领取号码牌……请参加高二男子跳高的同学到羽毛球场进行检录,领取号码牌……”

    李琦璿忍不住嘀咕:“为什么我们要提前去跳高比赛的地方,比参加比赛的人还要早,还有你这个小道消息哪来的?”

    “还不是为了你和你对象,我从海哥那里偷看了一下校运会的比赛安排。”孟羽晴眯着眼笑,“至于为什么提前喊你去,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还不是我对象。”李琦璿皱着眉纠正道。

    正说着,两人远远地望见操场中央的跳高比赛区此时正围满了人,大多数都是女孩子,叽叽喳喳地闹成一片。

    李琦璿傻了眼,结巴地问道;“这……这什么情况啊?”

    孟羽晴慢悠悠地解释道:“跳高比赛一直都是围观人数最多的项目之一啊,尤其是男子跳高,很多女生专门跑来看的。”

    她挑了挑眉,笑了起来:“你想想,能报名跳高的男生,肯定大部分都是又高又瘦,到时候又把眼镜一摘,不比平时帅?”

    “还有,我们学校男生报名男子跳高后都要提前去找体育老师培训一下背跳式才能参赛,到时候一跳,这小衣服撩起,露出小细腰……啧啧,这不比跑步跑得面目扭曲的时候好看多了。”

    李琦璿无语地咂舌:“懂了,大家都是老色.胚了。”

    孟羽晴叹了口气,说道:“所以我们要提前来占据有利地形啊,你看看,现在高一的男子跳高都还没比完,都已经那么多人围观了,到时候高二跳高肯定来围观的人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