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逸仰面,淡声道:“闭嘴。”

    “不过我和你不一样,我想要的从来没有得到过,所以也就无所谓失去……这一副臭皮囊我也预料到了会不得善终……但是你呢?你曾经有过的,只是现在没有了!哈哈……哈哈哈……”

    叶逸向四周望去,才发觉这里就是他的地狱他的修罗场,他可以折磨萧肃的身体,令他痛不欲生。而萧肃区区几句话就能将他的心千刀万剐,万劫不复。

    “主人……萧姑娘她真的走了……”阿媛推门进来,她与叶逸并肩坐下。

    叶逸沉默着。

    “主人为什么不留下她的?”

    叶逸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一般。

    “萧姑娘他们会不会把主人没死的事情说出去啊?”阿媛有些担心。

    叶逸摇了摇头,“扶我起来……”

    这里,他半刻都不想再待。

    萧谣一行离开了镜水湖,来到一处城镇,投宿在客栈里。

    慕容听风特意点了几样可口的小菜,但是萧谣却不是很有胃口。

    殷无羁给她倒上茶水,轻声道:“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萧谣点了点头,抓过馒头大口咬起来。她明白,每个人追求的不一样。她要的和叶逸要的不一样。由始至终……他们的方向都不一样。她无法迎合他的,而他也无法因为她而妥协。最好的方法,就是放下。此间过往,萧谣会记住他好的模样,他一直是她心里面的样子。

    “听风,如果你真的跟我们回去清尘筑,以后只怕没什么机会再回来了。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殷无羁问他。

    “我没什么好牵挂的了,只是既然要走,我想在走之前去祭拜一下我的亡母,告诉她我要走了。”

    “这是应该的,我们陪你同去。”

    也许是因为看开了,萧谣只觉得舒心了不少。晚上她坐在桌前用草叶编着一只蚱蜢自娱自乐,没想到慕容听风敲响了她的房门。

    “咦?听风,你不累吗?我还以为你会早早歇息呢?”

    “你不是也没睡?”慕容听风拉起她的胳膊道,“走,我有一样东西给你看。”

    “给我看?什么?你娶我的聘礼啊!那也应该拿去给我师父看啊!”萧谣故意打趣道。

    “这个只能拿给你看。”

    萧谣来了兴致,跟着他来到客栈外。此时已是半夜,星光之下只有他们两人。夜风轻扬,慕容听风白衣如月,仿佛随时化风而去,萧谣心中一阵轻颤。

    慕容听风随手折下一根树枝,内力一震,枝头的树叶纷纷飘散。

    他纵身跃入月光之下,舞起剑来。萧谣没有在意他的招式,只觉得他的身姿轻狂,一招一式潇洒不羁,衣摆腾飞,踏夜流风。

    他收招之后,看向萧谣道:“方才那十招,你看清楚了吗?”

    “啊……”萧谣摸了摸鼻子,“那个我刚才光看你了,没注意你的招式……”

    “是吗?”听风笑了。

    “好像是《千钧剑诀》吧?你没钱买聘礼,就拿你们家祖传剑法来讨好我了?”萧谣故意挖苦他。

    听风走过来,将树枝放在她的手里握住,“我陪你舞一次吧。这几招是《千钧剑诀》里面我最喜欢的,所以我想和你分享。”

    他靠着她,那个姿势刚好将她抱在怀里。这样的亲昵,萧谣只觉得听风将他所有的一切都敞开,只为了她走入。

    第80章

    “好啊!”萧谣随着他月下舞剑,时而如白驹过隙,时而如飞瀑冲落九霄,又如浪涛飞遁逝入大海,海枯石烂不过转瞬。

    “我喜欢这十招。”萧谣回头看他,他的眼睛是水底最柔软的沙。萧谣闭上眼睛与他靠在一起。

    “为什么喜欢?”慕容听风笑问。

    “人生的大起大落似乎都在这十招之内。繁华过后,天疏地放,水涌山空……”

    “那你记住了吗?”

    “当然记住了,因为是你教我的啊!”萧谣的手指点在慕容听风唇边的凹陷上。

    此时一刻就是彼间万年。

    慕容夫人被安葬在慕容山庄的后山。此次,慕容听风不打算回去山庄,而是从山道而上,直接上了后山。

    这里埋葬着慕容家的历代子孙。后山风景秀丽婉约,与慕容山庄的庄严锋锐是两种风格。但是一柔一刚,倒也相得益彰。

    今天日光倾洒,不时有小鸟在树荫下啄着地面上的草籽嫩叶。慕容听风简单打理了一下亡母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