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高话虽然这么说,但眼睛里,却是流露出一丝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赞赏。

    这当然不是赞赏周泉北打人,而是,之前的“圣人教诲”。

    人,毕竟都是感情动物啊。

    重情重义之人,不论走到哪里,都会有市场,但,倘若是白眼狼,吃过一次亏,谁还会再去吃第二次?

    此时,虽然已经明白了老爷子的立场,但周泉北却当然不敢托大,忙恭敬道:“干爷。这件事情,我得给您承认错误。都怪我太冲动。事情,应该有更柔和的解决方式。”

    刘明高不由哈哈大笑,“你小子,少给我老头子来这一套。怎么样?抽那黄鼠狼爽吧?”

    看着刘明高孩子一般的问题,周泉北不由也笑了出来,嘿嘿笑道:“干爷。您别说。还真挺爽。那几把黄鼠狼,戴着个金边眼镜,人模狗样的,还真以为他给咱们萍州做了多大贡献那!我可是听说了,上半年黑沟子煤矿塌方。这狗日的,一人就给了2万块安家费。对了,干爷,这厮到底是个啥子底子啊?连老马都拿他当座上宾?”

    两世为人,虽然明知道“黄鼠狼”的背景,但周泉北却还是想从刘明高这里,得到他老人家的看法。

    刘明高看了周泉北一眼,轻轻把玩着手里的老花镜,半晌,才道:“先贤言,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这黄鼠狼的底子,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人说,是。”

    周泉北赶忙附耳到刘明高身边。

    刘明高低声道:“大公子对面那位……”

    周泉北一愣,眉头不由紧紧的皱了起来。

    后世,在周泉北的记忆里,这黄鼠狼的背后,是那位著名的纨绔公子,不过,周泉北只知其名,却并不知详细,只知其人手眼通天,却并不知其切实的底子。

    此时,听刘明高这么说,周泉北心中不免蒙上了一层阴影,能与大公子匹敌之人,那该是何等人物?

    “干爷,不是说,他背后是牛少么?怎么,怎么又会跟那位爷扯上关系?”刘明高不是外人,周泉北赶忙问出了自己心底最大的疑问。

    刘明高微微一笑,“怎么?知道怕了?”

    周泉北这回是真心实意的点了点头,“求干爷教我。”

    刘明高一笑,“说起来,这事情,其实也不复杂。你说的那牛少,是那位爷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只不过,一人在前,一人在后。那位爷就觉得亏欠了他弟弟什么,所以,对他就宠爱了一些。”

    周泉北这时也明白过来,忙道:“干爷,那,到了现在,咱们,咱们该怎么应对?牛少我是不怕,只是……”

    刘明高淡淡一笑,“你小子,平时不是挺灵透的吗?怎么?现在脑子不转悠了?”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即便是“黄鼠狼”身后真是那位爷,周泉北虽然有点心虚,却绝不会惧。

    舍得一身剐,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那位爷是牛逼,但同样,大公子却也绝不是等闲之辈,更何况,两世为人,周泉北清晰的知晓当年大公子的“滑铁卢”?

    只是,没有到最后一步,周泉北还没有必要,压上自己全部的筹码。更何况,还有刘明高这“老军师”在这?

    “干爷。我那点小聪明,可不敢瞒您。狗日的要真把我惹急了,他们也别想好过。不过,干爷,我就是一小蚂蚁,他们应该不会用牛刀吧?”

    刘明高看着周泉北年轻英挺的脸孔,不由淡淡一笑,“你小子啊。什么事儿都好。就是有时候脾气太冲。就像这一次,打人是打爽了。可现在惹上麻烦了吧?”

    这么多时日相处,周泉北早已经深深了解刘明高的性子,此时,听他这般说,周泉北就已经知道,老爷子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就算不是万全,却也可以将事态遏制在他可控的范围内。

    “嘿嘿。干爷教训的是。下次再有这种事儿,我绝对得长记性。”周泉北赶忙“讨好”道。

    刘明高淡淡一笑,也不再卖关子,“小北,打就打了。这黄鼠狼做事,确实不地道,我也看他不顺眼了。这里毕竟还是在萍州不是?”

    周泉北一愣,瞬间却也反应了过来。

    爷俩相视一眼,不由都是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在刘明高家吃过了晚饭,周泉北直接去了市委常委院儿、老泰山老吕的家中。

    老吕似乎早知道周泉北要来,已经在书房等候多时,不过,言语却是似笑非笑:“你小子,要是没事情,是不是就打算不着我的屋子顶啊?”

    这段时日,无论是老吕这边,还是吕玲珑这边,周泉北着实都没有太顾得上,赶忙谦虚着承认错误,“吕伯伯,小北知错了。您放心,这段时间,我保证哪都不去了,就在这伺候您。”

    吕大山淡淡一笑,“行了。你小子,小嘴就跟抹了蜜一样。知道自己的错误了?”

    周泉北赶忙谦虚的低下了头,“吕伯伯,都怪我太冲动,给您添麻烦了。”

    不过,嘴上这么说,但有了和刘明高的商议,周泉北的心里,已经有了底气。

    又笑道:“吕伯伯,您可不能打我板子啊!那黄鼠狼做事,着实是有些过分了。”

    吕大山淡淡一笑,怎能不明白周泉北的意思?这小滑头,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过,确实也充当了自己“马前卒”。

    “行了,你那点小心思,你吕伯伯还能不知道?别给我装可怜了。”吕大山笑着丢给周泉北一根烟,脸色却郑重了一些,“说说你的想法。”

    周泉北精神一振,思虑了片刻,缓缓开了口。

    ……

    走出了市委常委院儿的大门,周泉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嘴角边,却是微微翘了起来。

    虽然对“马前之卒”这个称呼,周泉北并不是非常认可,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一次,周泉北明显又扮演了这个角色。

    不过,事物都有两面性。

    这潭死水,如果没有自己这剂“猛药”,怕是还要再拖上一些时日,但既然挑开了这个口子,何不让脓疮流的更快一些?

    毕竟,以现在周泉北的实力,进可攻,退可守,已经有了可以左右全局的实力。

    想通了这些,周泉北反倒是轻松了起来,军国大事,自然有大佬们去操心,而自己,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