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海面上立着的徐缈尘对身边的燕语微微一笑:“这就是这段虐缘的开始。”

    燕语挑了挑眉,放空视线迎接周围渐变的景色,没有说话。

    今天故事的主角,她叫明珠,可惜不是掌上明珠。

    明珠是东海龙王之妹,因着拥有一半人族血统,为水族所不容。

    她是常年藏匿在贝壳中的珍珠,只有在耀眼的日光退下时,才能跳出海面看一看或狂躁或平静的海面。

    明珠救了一个少年,带回了她用来藏匿自己的水晶宫。

    燕语看着挑着龙尾扬起水花的明珠,心底还是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要救这个人。

    “或许是太寂寞了。”淡凉的声音响在她身旁,燕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转头看着他道:“徐缈尘,你也寂寞过吗?”

    徐缈尘远远的望了望屹立在水底黑洞的水晶宫,看着明珠日复一日的围着沉睡在蚌壳里的绝美少年跳舞,莫名一笑:“或许有过。”

    燕语心底微微一动,莫名奇妙的顺出一句:“来到三界上也是如此吗?”

    周围景色又开始变化,海景化成泡沫渐渐消散,燕语被迷了眼,向后退了一步想躲开忽然漫起的泡沫,却突然一下仿若踩空,心底一惊下意识的想拉住身边人,眨了眨眼却似乎看到身边人唇角勾起说了什么,感觉是很重要很重要的话,却没有听到。非凡

    转眼两个人已经出了幻境,回到当初那个房间里。

    燕语皱了皱眉头,四周环顾了一圈果然没有发现龙女的身影,抬头对徐缈尘道:“我就知道,这个不是正常的病人。”

    徐缈尘倒是没在意消失的龙女,伸出手想要揉了揉燕语的头但忽觉太过亲密,手停在半空,还是收回,淡淡道:“那人有些心疑病罢了。”

    骆寒不是第一次看见杜陌颜喝酒,但喝的这么没有顾忌,还是第一次见。

    之所以说没有顾忌是因为,他知道杜陌颜骨子里还是一个很有警惕性并且很喜欢克制自己的人。

    所以就很难很难看到她毫不在乎的、自由的做一件事。

    他想了想,自己可以算是一个不爱麻烦的人,后来见到杜陌颜,终于知道徐缈尘为什么说,会还有比他还要讨厌麻烦的人出现的。

    他一晃神的功夫,杜陌颜的一坛酒就去了半数,少女歪了歪头,忽然像是有感应看向身侧,对着空荡荡的周围看了半晌,终是摇了摇头手指点在地上滴答作响:“还没醉呢,出幻觉了?”

    她身边隐着身的骆寒就是一愣,刚刚那双眼睛清明无比,但眉间已经被酒气熏陶出三分媚态,忽然来了点兴致,杜陌颜真的喝高了会不会好玩一点儿?

    南荒某处。

    徐缈尘身边的燕语一脸冷漠,她面前的德安小心翼翼施术,空地上升上来一副透明水晶棺,其中半人半龙状态的龙女随着其中不知名的液体沉沉浮浮,双眸紧闭面色苍白。

    当年那个被救了的少年确实是德安,那时他第一次跟着家族旁支下海做生意,点儿背的赶上大风暴,要不是明珠救了他,一条小命儿早就陪伴着大海你是朝霞我是潮汐的喂鱼了。

    这事儿发展到徐缈尘和燕语看到的时候,也就是个开头。

    之后他在茫茫海底世界醒来,用妖术治好了陪着她许多年的蚌精隐疾算是回报。

    等待家族人到来的几天里,倒是对这半是人身半是龙体的女子产生了兴趣,与她说的第一句玩笑话,便是:“你是不是东方的美人鱼?”

    明珠微微一愣,看着一脸认真的少年不确定的回道:“我只知道自己叫明珠,我也只能叫明珠。”

    德安当时被这个回答逗得心中一笑,脸上却是一本正经的反对道:“可你是海神的闺女啊,不就是美人鱼?”

    明珠一甩尾,海波凝起打旋奔着上空袭去:“不得不说你西方传说看多了?。”

    德安:“……”

    抬头入眼的是海面上的一艘小船便被那冲上去的漩涡席卷了,上面的人好不狼狈的在海面上挣扎着,明珠对少年微微一笑:“看见了吗?我哪有那只傻到家的小人鱼善良?你们的船队,可能也是我弄坏的呢~”

    德安收回眼,饶有兴趣的打量了她一番毫不客气的淡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我们的船上有伏法结界,可以追踪你的术法,要是你搞得鬼,早就变成一根烤鱼了。”

    明珠脸色一变:“我是龙!”

    德安心中已经笑出来,但面上不显:“没看出来啊,救命恩人。”这只怎么糊里糊涂的,还蛮好玩的。

    后来,德安被家族的人找到,离别的那一刻他在茫茫大海回眸,耳边响起漫上来的歌声,他看见她漂亮的尾巴敲打在他初时躺的巨大贝壳上,响起附和歌声的乐声。

    他那时眼角忽然就是一热。

    燕语很有耐性的等着一脸痴汉的德安回神,敲了敲面前的水晶棺椁:“很困难,但我要试一试。”

    夜间,不死城某处庭院。

    地上的缩在被子里的女人已经睡着了。

    黑暗里,床上的男人睁开眼,将脑海里第一百二十一只小羊羔踢出去,有点羡慕起睡地板也能会周公那个老头的丫头了。

    翻了个身,忽然看见黑暗中地板上的燕语忽然站起身来,眼睛也没睁开就摸索着向外间走去,皱了皱眉:梦游?会不会借机拿刀子比划什么的?

    然而事实证明燕语人虽然不靠谱一点,但真的没有不靠谱的毛病,轻车熟路的拐了个弯,直接一头摸到茅房里了。

    徐缈尘:“……”他这一天天的迟早被燕语吓死。

    至于两个人为什么会睡在一个房间,完全是因为燕语自己要求的,这种睡法也是她提出来的。

    翻了个白眼翻过身蒙上被子,徐缈尘默默将那个被踢到外边的小羊羔拽回来,刚要接着点数,身侧忽然一重。

    桃花香夹杂着女儿香的气息忽然袭来,他急忙一个翻身,头中忽然尖锐的一痛。

    杜陌颜知道自己脑袋已经不清醒的时候,端着酒杯的手有一些轻颤。

    安宫是四四方方的墙,应承这四四方方的天。

    她想要看看月光,却看不到。

    又是一阵醉意传来,心口似乎有什么情绪呼之欲出,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慢慢转过身,眼中便映出想看到的那个人的身影,他一身白衣与心底那个一闪而过的影子徒然重叠,轻松利索的冲垮她心底设好的最后一丝防线。

    第276章 设局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向他靠近,察觉到他退后的意图的一瞬方寸大乱,快步将自己埋进他怀里。

    她像是濒临死亡拼命挣扎的人,而他就是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个怀抱好似是穿透千年的岁月后,带给她无尽的安全感。

    闭着眼,眼前闪过一处景地,杜陌颜借着酒意无限的调高自己这似是幻觉的焦距,高清版的记忆浮现开来。

    那是在书阁,正是晚春的季节,她的花园百花齐放。

    她握着笔在书阁内慢慢运笔,夕阳落下来,她听到何向敲出的钟声那样沧桑。

    站起身向外眺望,满目的花团锦簇,它们的主人是自己。

    忽然看到一抹白,她认真的勾勒着那道轮廓,与现下眼前的人,慢慢重合。

    为那变得模糊的场景拉上黑幕,杜陌颜微微一叹,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收拾起自己的心情,轻轻吻在骆寒的唇角。

    被推开的时候她下意识的蹙眉,睁开眼看着眼前男人一愣,心底暗惊想退后一步,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对面已经闪出一步的骆寒挑挑眉尾,他身后窗外展开的万家灯火带着烟火气息,却带杜陌颜的冷意,她忽然在心中生出万般的无力来,眼波一动泪水竟是说来就来。

    这倒真把推开她的骆寒惊着了,看他手忙脚乱的走过来抱她,慕尘顿时觉得有时候眼泪还真的是好用,顿时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骆寒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妻子,莫名心累到不能自已。

    这都叫什么事儿?

    他只是看她醉了想要逗弄一下而已,离曲殇说的果然没错,没事不要找事,会还的。

    “哎,骆寒。”摸了一把眼泪,杜陌颜忽然严肃起来,用一双通红的眼睛盯着他:“你为什么推我?”

    骆寒被盯得有点不自在,想了想还是惜命的回答:“我手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