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很美的场景,让杜陌颜心头也有悸动,然而在光源快速聚集,飞入卷轴中时,她一惊。

    那些金光……是精气。

    隐藏在这座都城中精怪的精气。

    她忽然想起素语说起,这个卷轴的运用,要发动付出的代价太大,谁也赌不起。

    是大量的精气为卷轴提供力量,然后扭转空间。

    精气输送不匀或是不及时,都要遭到反噬。

    可是素语说的方法是精气由一个人当即爆发,而不是这样的一点一点的囤积。

    难道徐缈尘改造了卷轴?

    杜陌颜冒出这个念头就自顾自摇头,这可是上古之物,怎么可能让他改造。

    她愣神的工夫,徐缈尘已经收好卷轴,对她的方向神秘莫测勾了勾唇角,消失在原地。

    杜陌颜蹙眉,并没有追过去。

    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

    天界通山。

    奚宇把玩着手中的水晶球,其中勾勒出一点金光,横冲直撞。

    他目光沉沉的盯了一会儿,有下属来报:“魔君已经出征。”

    奚宇勾唇一笑:“他都是舍得。”

    下属将头垂的更低,心知他说的骆寒将身怀六甲的杜陌颜留在魔界,并未说话。

    奚宇喃喃道:“知道为什么要留下福安吗?”

    下属淡声道:“属下愚钝。”

    他缓缓一笑,挥手让他退下:“明日把仙罪的军队编制交上来。”

    宫内又是自己一人,他扶着水晶球,其中是福安魂魄的一丝残力,当初他花了一点时间才得手的。

    福安被杜陌颜保了,送回佛界。

    等他建立起新的东界秩序,只要西界再干涉东界分毫,他就给他们看看东西。

    不知道他们的爱徒福安的性命,是否能让他们消停呢?

    他就是这样处处留着后手的人,阴险到无可救药。

    就如同当年,他想要除去骆寒的心思,早早就埋着了。

    魔界某地。

    深山茫茫,偶有几声流离失所的魔兽的嘶吼。

    一身白衣的公子出现在山路尽头,手中的卷轴散出金色的光芒,吸引着一些不明之物接近。

    他似是察觉,抬眸对上它们不怀好意的眼,勾唇哂笑间,那些东西灰飞烟灭。

    出手的人慢慢现形,在红色的月光下徐徐飞渡,徐缈尘抬起头,握紧手中的卷轴。

    卷轴挣扎了几下,到底自己打开,方才收集的金光,都向着上边的人飞去。

    来人伸手接纳,化为己用,半晌缓缓出声:“我要的结果,现在可以给我了吗?”

    他周遭气韵有着漫不尽心的危险。

    徐缈尘摇头:“时机未到,他还没有……”

    “缈尘公子,我不是你,并不在乎骆寒魔界会如何。”他哂笑一声,状似漫不经意,整个人慵懒备至。

    徐缈尘微微皱眉:“可是你的时机也未到,说到底,我们都需要等待。”

    上边的人沉默一瞬,缓缓道:“如此,我可以去助一助骆寒。”

    徐缈尘点头:“最好不过。”

    这场交谈之音随风而散,消逝在深山中,无人知晓的秘密被红月见证,交易成型,阴谋靠近。

    第291章 往事8

    他走的悄无声息,徐缈尘独自在原地站了片刻,感受着习习微风,忽然想起杜陌颜站在他身边的方才,闭了闭眼,说到底,杜陌颜也是有本事追到他,可是为什么没有跟过来?

    如此信任自己吗?

    南荒。

    布林从梦中惊醒,冷汗津津。

    自从竹影走后,他时常梦见从前之事。

    真是怪哉。

    从前听鬼界收录凡尘孤魂,临死前会让死者看到自己生前最重要的一幕幕,意为走马灯。

    难道他也……

    摇摇头收起不吉利的想法,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禀告少主,靠近不死城的东边城受袭。”

    南荒东城。

    易明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的城池燃烧起来,将攻城的鬼军也一同烧起来。

    他只是打量了一会儿,对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愚蠢做法嗤之以鼻。

    反手打了一个手势,组罗缓缓点头,下了一个撤退的命令。

    两边战事稍歇,对面东城的火可不会乖乖的停下来,易明随手打了一个诀,即将被扑灭的火又燃烧起来。

    似乎是觉得有趣,他勾了勾唇角,眉眼皆是看了好戏的愉悦之情。

    忽然一道凉风吹来,吹散了经久不衰的火种,空中出现的孩童的身影,他瞥了一眼如同黑炭的东城,心底生出火气。

    临边不死城城楼上坐镇的易明远远看他到来,冷冷一笑传音道:“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布林转头阴冷回道:“信不信我今晚就让你把不死城吐出来。”

    易明轻声一笑:“好啊,拿你的仲宫来换。”

    组罗在一旁看到易明莫名其妙的饿笑了一声,又远远看到了布林,开口问道:“少主,是否再次进攻?”

    此时乘胜追击,火种已灭,他们也不会徒增伤亡了。

    易明指尖敲了敲座椅,淡淡道:“没看见人家那边主心骨都来了,没法玩了。”

    组罗听不到两人交谈,只是点头:“今晚偷袭?”

    易明瞥了他一眼,让组罗头皮一阵发麻,如今的二少爷,和原本的易明,大有不同。

    前几日易欢见到易明,都叹了口气。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那些事情带起的情绪,到底还在影响着他。

    “长姐很心急拿下东荒吗?”易明看着已经去了东城内部的布林,漫不尽心的问道。

    组罗忽然不知道怎么作答,硬着头皮答道:“属下不知。”

    易明不明意味的“嗯”了一声,然后眼中渗出一点笑意:“我猜长姐是怕我打的不尽心,派你不停的催促,节奏快起来了,就没有时间去理会她怎么祸害妖界了?”

    组罗的冷汗砸在地上,引得易明一笑,他淡淡道:“放心,我才懒得管她怎么样。”

    站起向着内间走去,这场战役,会有个好结果的。

    但布林说今晚要他吐出不死城?

    似乎还挺有趣,不死城他也腻了,没什么可流连的。

    天界通山。

    魔界的大军终于停驻在了通山脚下,安营扎寨了一片。

    骆寒坐在大帐中,并不下令攻打,只是对阵着一盘棋。

    离曲殇站在账外,对面的赫哲打了个哈欠道:“你说奚宇今晚会偷袭吗?”

    离曲殇摇头,淡淡回道:“说不定他打算放弃通山呢。”

    赫哲疑惑:“这天界当初划给了魔界,咱们虽然没有认真管过,但也不至于让他把通山和瑶池的别的地方鸠占鹊巢,除了通山就是瑶池,他放弃了,能退到何处?”

    离曲殇耸肩:“狡兔三窟,奚宇虽然看着没有什么像样的地方了,但到底是那个人转世,手段还是有的。”

    两人说着走了,骆寒并不需要守卫,他们只是无聊在旁站站,让骆寒下命令方便一些。

    但已经站了几个时辰都没动静,也难免又无聊起来。

    骆寒在帐内听见他们的话,倒是没有什么表示。

    奚宇既然当初要这通山,就一定是有大用,玄帝这个人,从不做无用功。

    忽然一道细小的风力传来,游走在棋篓一圈,卷起一个白子,敲在一格上。

    眼前的白子困境迎刃而解,真正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骆寒淡淡的瞥了一眼,轻言:“不怕我现在就动手杀你。”

    对面榻上慢慢现形的奚宇慵懒一笑:“那样也好,你我二人纠缠万年,是时候该有结果了。”

    骆寒抬眸,视线凉凉的刮过他的周身,启唇一笑:“你这个人,就是戒心太重,到头来自食恶果。”

    奚宇会意一笑:“或许吧,在你们看来是恶果。”

    骆寒落下黑子,将那白子的余地扼杀,冷淡道:“当年你就该再狠一些,对我赶尽杀绝,不就没有今日的局面了。”

    “我想在我重回这三界之时,证明一件事。”奚宇落子,另辟新路:“证明当年我的宏图伟业,不是因为你或者东荒月森,又或者谁,而做成的。”

    当年的玄帝上位,并肩者实在太多。

    他们淡泊名利,最后显得独坐高位的自己那样无能,亦或者坐享其成。

    再来一次的今日,所有人都是敌人,他一样能建立新的秩序,一样能成王。

    骆寒嗤笑一声,眼中有着释然:“原来你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