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批实习生的带队教官石韬。

    李春风以前不认识石韬。

    听说他40多岁了还是个老光棍,怪可怜的,就想把自己表妹介绍给他。

    石韬一开始支支吾吾地说不想找,结果没过几天,又主动提着酒瓶子来找李春风,问表妹人咋样,有没有照片。

    俩人就着这个话题聊了一个通宵。

    “滴答……”

    眼泪一滴滴地掉在纸上,摔得粉碎,又模糊了字迹。

    李春风忍不住扭过头去,偷偷伸手抹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写。

    b74小队,b91小队,c112小队,c905小队……

    他按照编制,一个队、一个队地写,原本整整齐齐的名单如今已是千疮百孔。

    c938小队全员阵亡;

    d5044小队全员阵亡;

    c905小队阵亡25人,幸存5人;

    c112小队阵亡23人,幸存7人……

    写着写着,李春风忽然就写不下去了。

    他一把扔下了手中的纸笔,用双手撑住了脑袋。

    ……

    陆遥这时候并没有在急诊室的大厅里,而是被安排进了一间独立的病房。

    他刚刚拍了个ct,结果显示他左侧第4、5、6根肋骨骨折,左肺钝性挫伤,胸腔积血,并伴随炎症和持续性低热,必须立即接受治疗。

    听到这个结果时,陆遥和身边的几个朋友都吓了一跳。

    这个伤并没有多严重,但若是一不小心,折断的肋骨戳进了内脏里,那真是说死就死。

    尤其是用绳索把他拉回来、然后摔在装甲车上的莎琳娜,这时候回想起来,吓得脸都白了。

    陆遥这时候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再不敢随便乱动,静候医生来给他安排治疗方案。

    然而,他首先等来的却不是医生,而是护送他们进城的那个赤脚猎魔师。

    他这时已经穿上了鞋子,半长的头发也简单梳理了一下。

    不过身上仍旧穿着那件宽松的白底黑边武道服,这让他整个人看上去依旧慵懒邋遢。

    陆遥至今仍不知道这人叫什么名字。

    虽说在进城的时候,宁远保卫局的齐舜局长亲自来把他请走了,证明这确实是位大人物,但,在两人短暂的交流中,众人只听到齐局长管他叫“什么哥”,没说姓,也没提职位,这让人无从猜测他的身份。

    “呦,伤得挺重吗?”

    赤脚猎魔师见到陆遥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略觉讶异,问道:“接个电话行吗?弗拉尔基那边的情况,得有当事人亲口跟领导解释一下。”

    “由你来说最好,实在不行我就找别人。”

    陆遥听到这话有些诧异。

    跟“领导”解释?

    哪儿的领导?

    宁远城的,还是北荒的?

    不过,他没好意思问出口,只道:“没问题,就是断了几根肋骨而已,电话还是可以接的。”

    那人点了点头,道:“那行吧,你悠着点,别起来了,就躺着接吧。”

    说着,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由于大爆炸带来的影响还未消去,这一带的通讯仍在抢修中,并没有全面恢复。

    那人举着手机,找信号找了半天,这才在窗边勉强找到一点。

    没办法,他只好把陆遥的病床也推到了窗边。

    “嘟——嘟——嘟——”

    “喂?梁老师?我,绍虞。”

    半晌,电话接通,那个赤脚猎魔师率先开了口。

    一旁的陆遥闻言一愣。

    绍虞?

    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现在在宁远城,有一批弗拉尔基那的人撤到这里了。”

    赤脚猎魔师道:“对,我看见爆炸了,离得近,就过去瞧了瞧,半路上遇见了他们。”

    说着,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陆遥,道:“这儿有一个小孩儿,说训练营是他们几个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