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已经回家,离她这样近了。

    钟杳抿抿唇,藏住自己的开心,然后对他说:“祁昱,你和你爸爸今天的节目很好看,我和靳川一起看了。”

    少女很自然地说他和他爸爸,却始终直呼靳川的名字。

    祁昱默了默,突然问她:“钟杳,那你想过将来和靳川一起同台吗?”

    钟杳霎时被他问住。

    她连公开和靳川的关系都不敢想,又何曾想过和靳川同台演出呢?

    她忽然有点失落,有点迷茫。

    但大年初一,钟杳不希望把坏情绪传染给祁昱。

    她摇摇头:“没有,我这样的……”顿了顿,她将“私生子”三个字咽了回去,转而说,“我将来应该不会做明星吧?”

    她这么平凡普通,站在舞台上应该也没有办法放光。

    祁昱意识到自己可能失言了,说了让女孩不高兴的话。

    他暗自懊恼,声调忽然轻下来:“钟杳,你这样特别的女生,将来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说她是“特别”的。

    钟杳那点不开心的小情绪霎时被吹散,她认真的反问:“真的吗?”

    “嗯。”少年轻声应,顿了顿又对她说,“钟杳,新年快乐,新的一年祝你开心。”

    钟杳眼睫微微颤,抬眸去看屏幕上的祁昱,发现对方也正看着她。

    虽然他们并没在一起,但这刻,她却感觉少年就陪在自己身边。

    她克制着翘了翘唇,回答他:“我们刚才已经互相道过祝福了,但,祁昱,还是祝你也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的起点,拥有快乐,便是少年人彼此间最纯挚的祝福。

    ——

    钟杳尝试在北京度过的第一个新年,她特别喜欢。

    虽然没有妈妈和六姨她们的陪伴,但她同样感受到了大家对自己的爱,她好像开始明白六姨那些劝慰的道理。

    初一这天,钟杳带着新年礼物,跟靳川一起回云水镇给妈妈扫墓。

    再站到墓碑前,靳川这回没有戴口罩了。

    钟杳跪着磕头时,他就静静看着墓碑的相片。

    他也不知道能说点什么,最后只在离开时,伸手抹了抹墓碑上的灰尘。

    钟杳明显的感觉到,靳川今天好像不太开心,整个人看起来比妈妈下葬那天要消沉。

    她这时,以为靳川其实也是有良心的,她觉得,他可能终于开始为妈妈的离开而难过了。

    但渐渐地——

    钟杳发现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她感觉到靳川不太对劲。

    其实男人也没表现出不高兴,一如既往地不怎么说话,偶尔调侃她几句。

    但钟杳细心地发现:他们回到北京后,靳川都一周没出过门了!

    明明,他以前工作都很忙的,就连祁昱也在新年的这些天,都在天南海北地飞去赶通告。

    钟杳这才想起,似乎从初一那天开始,靳川看起来就一直不太开心。

    为此,她还特意推掉了与贺伶俐他们的游乐园之约。

    终于,钟杳在元宵节来临这天忍不住了。

    她敲开书房的门,发现靳川就靠坐在窗台上,却什么都没有做。

    “我可以进来吗?”她问。

    靳川颔首问她:“什么事?”

    钟杳走到他面前,学着他双十一那晚说:“可以聊会天吗?”

    靳川偏头看他,“想聊点什么?”

    她看着他静默一瞬,直白问:“靳川,你是不是不开心?”

    靳川微怔。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为什么这么问?”

    钟杳端了个小凳子坐到他身边:“你最近都没怎么出门。”

    靳川:“就因为这个?”

    小姑娘沉吟片刻,又说:“还不出房间,总发呆,也不笑了。”

    顿了顿,她劝慰他:“你要出去找朋友玩一玩吗?今天是元宵节,你如果不开心,可以出去和朋友过新年。”

    靳川无声扬了扬唇。

    自从拒绝那个剧本后,他的情绪的确是有点不对劲,但严格来说也不是不开心,就是对什么都有点提不起兴趣。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什么一帆风顺。

    但小姑娘现在还太小了,靳川不认为她能理解这些。

    他岔开话题:“我没有不开心。你今天想出去和小伙伴过元宵节吗,我同意你去。”

    钟杳就明白,靳川大概不会告诉自己了。

    她想了想,决定不要徒劳刨根问底。

    “不出去。”她说,“我朋友说北方管汤圆叫元宵,那我今晚又包汤圆可以吗?”

    靳川点头:“好。”

    钟杳神色复杂地看他一眼,主动结束了这次聊天。

    但她转头就回房间给佘芮打了电话。

    “钟杳?”佘芮接到小姑娘电话时些微惊讶,“有什么事吗?”

    “佘芮阿姨,”钟杳直接问,“靳川最近好像不太高兴,可我问他,他什么也不说,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