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几天嫌唐一鸣太吵,都是吃完饭就走,可今天,她想多留一会儿。

    她不知道与此同时,祁昱悄悄踢了唐一鸣一脚。

    唐一鸣先奇怪看他一眼,在又被踢了后恍然抬头:“钟杳,等会儿你把作业拿过来写吧,我有几道题要问你。”

    说得特别自然不做作。

    钟杳心中一喜,立刻放下筷子:“那我现在就去拿,今天作业好多呢。”

    临走前还不忘夸赞道:“张阿姨,你今天做的饭特别好吃,等会我拿糖请您吃。”

    于是,少女不仅达成了一起写作业的愿望,顺便把一起吃糖也安排上了。

    到了书房,张阿姨不在,祁昱才终于对钟杳说了话。

    他随手摸出本练习册,又随意指了一道题:“钟杳,这题你会吗?”

    钟杳偏头去看,很认真地替他讲解:“这道题很简单的,用光的折射规律来解就可以……”

    少女垂目画图十分投入,而祁昱却一直看着她。

    灯光之下,她眼睫扑簌,偶尔还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柔柔地问他“明白了吗”。

    祁昱点着头,脑子里却没有物理题,全部都是女孩认真讲解的模样。

    他觉得,以后还是不要留她一起写作业了,否则再多几次,自己就离全年级倒数第一不远了。

    旁边,唐一鸣看着投入的两人,连游戏也打不下去了。

    他拿起手机,酸溜溜地给宋拾发消息:

    【石头,我有一种预感,昱哥这学期要在我家住下来了!】

    第41章

    唐一鸣一语成谶。

    自从靳川离开,祁昱便再也没回国他自己家,外出商演时住酒店,回来北京就住唐一鸣家里。

    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也有张阿姨看着,祁天王和萧影后两人也放心得很。除了叮嘱他好好防着别被拍,其他的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唐一鸣发现,祁昱和钟杳似乎也没太大进展。每天,钟杳就到他吃饭而已,顶多写作业的时候跟祁昱眉来眼去一会儿。

    两家的花园只隔着一道木质白栅栏,中间开一扇小门,基本算是连通了。

    他本以为,祁昱可能会半夜偷偷跑过去幽会,可后来也没有。祁昱写完作业,跟他打了游戏,然后就去阳台上弹吉他。吉他也弹得很干巴巴,因为都不开口跟唱,就只有清脆的弦声随夜风飘扬。

    “我说昱哥,靳叔叔又不在家,你干嘛不直接去隔壁找钟杳?”唐一鸣十分不解,“大不了你早晨再定闹钟回来嘛,我的嘴巴你还不相信吗?那绝对谁都不会说的!”

    祁昱踹他:“唐一鸣,你脑子里少装点黄色废料,宋拾应该会对你好点。”

    唐一鸣:?

    “不是,到底谁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他十分不服,“你来我家不就是想离钟杳近点吗,你摸着你的麦克风说,你难道不想去隔壁吗?!”

    祁昱睨他一眼,不说话。

    唐一鸣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一个词:恨铁不成钢。

    直到——

    有一次祁昱去湖南录制节目,宋拾过来陪钟杳的那个周末。

    唐一鸣收到宋拾的消息:

    【唐老鸭,太神奇了,这周没听到祁昱弹吉他,我和杳杳居然都失眠了!】

    【你快问问祁昱什么时候回来,我们需要他的吉他声!】

    唐一鸣:……

    所以祁昱每天都那么晚才弹吉他,原来是为了哄某些人入睡?

    他不禁想,昱哥是从八九十年代穿越过来的吗,怎么这样老派!

    -

    其实,祁昱给钟杳弹吉他这件事,是个意外。

    靳川刚离开那阵,钟杳适应得还不错。

    她每天到唐一鸣家跟祁昱写作业,晚上再同十五诉说自己的小秘密、小窃喜,一切都甜蜜顺利。

    但靳川离开后的半个月,钟杳开始失眠了。

    她开始觉得房子很空,每天睡前都要反复查看门窗是否关好,可即便检查再多遍,她闭眼后还是特别不踏实。

    钟杳开始做噩梦,频繁地醒来。

    这样的情况持续一周后,她开始害怕睡觉这件事。

    少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当某次夜深人静再次从噩梦中苏醒,她披着衣服来到了阳台看月亮。

    初春来袭,北京的雪早已经停了,天空的明月渐渐又冒出了头。

    钟杳睡不着觉,晚上就常常出来一个人看月亮,偶尔翻翻妈妈的相片。

    大约是看月亮的第七天夜晚,祁昱出现在了隔壁的阳台上。

    少年看见她,惊讶给她发消息:【睡不着?】

    隔着阳台,钟杳对他点点头。

    然后,祁昱就进屋拿出了吉他。

    明月清风送来悠扬琴声,钟杳半躺在吊椅上竟真渐渐有了睡意,这晚,她睡了半个月以来最好的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