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西木努力靠近纸片,辨认着纸上的字迹。

    一行中文。

    “回家。”

    不过中文被划去了,在划去的中文下,还是一行字,不过是英文。

    “go back ho。”

    还是那个意思,回家。

    阿西木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似乎陷入了一种奇特的状态之中而不能自拔。

    突然,他将盖在身上的被子掀掉,胡乱的拔去手上的针头,挣扎着想要下床。

    他的举动将在场的医生护士们吓了一跳,他们慌忙上前,想要按住阿西木,可是他们的力气哪有阿西木大,尽管阿西木有伤在身。

    推开了所有的护士,阿西木“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令在场的所有人将终生难忘。

    那是一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震撼。

    阿西木跪在地上,面朝窗外灿烂的阳光,高高举起双手,在阳光下,他那还缠着布带的手指粗糙无比,指间的缝隙中还有细细的泥垢,就是这双手,虔诚的合掌为十。

    阿西木的口中念叨着别人听不懂的话,这些话仿佛拥有魔力一般,有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使人一听之下,就能无比宁静,仿佛回归母体,回归最初时的纯净。

    然后,就这样面对着那漫天阳光,阿西木深深拜下,久久伏在地上不再起身。

    他在拜谁,拜赵无极?拜神佛?还是拜那世间万物?

    都是!

    窗台下的一个人,窗台上的一瓶轻轻摇曳的花朵,窗外洒遍人间的阳光。

    一人,一花,永恒阳光,无比和谐。

    仿佛就此构成了世间万物。

    看着阳光在阿西木的身影镀上金边,所有人都有一种朝拜的冲动。这个时候,阿西木仿佛不再是一名挣扎在生死线上的拳手,他的信仰,他的信念,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感染。

    很多天以后,阿西木收拾行囊,踏上了回去的路,他脱下了身上长久以来来穿着的拳手简服,换上了一身白白的衬衫,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利落。

    “我要回去了。”阿西木脸上泛着干净的笑容,一点也看不出他曾经在地下拳场中的疯狂,此时的他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

    其实,他本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

    ……

    这个世界,杀一两个人的被叫做恶人,可是杀了千千万万个人之后,却被叫做大英雄,大善人。

    也许,很多年后,赵无极会发现,杀了很多人的他,竟然在无意中被当做了大英雄,大善人。

    他永远也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自己,不是个大恶人吗?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恶人,从始至终都是……

    ……

    机舱之内,发动机的轰鸣声不断刺激着人的耳膜。

    舱壁上的小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厚厚云层。

    这是一架在云上飞行的运输机。

    莱姆斯公国没有直达西伯利亚的民用客机,因此,赵无极只有搭乘军方的物资运输机前往西伯利亚。

    这是一架老式的j型运输机,它在性能方面毫无令人称道之处,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它那惊人的运载量了。

    不过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它那笨拙的外观以及机舱内恶劣的环境。这架运输机的一切设计都是为了提升它的物资运载量。

    现在,赵无极就在这架飞往西伯利亚的运输机上。

    在回到酒店房间的次日,赵无极就接到了离开莱姆斯公国的电话。

    在离开之前,他做了一件事情。

    他向阿曼达管家借了十万美金,并且将钱都留给了阿西木。

    他不需要钱,因为只要给他时间,他可以获得更多的钱,而且不费吹灰之力……

    阿曼达明确表示过这些钱根本不用赵无极还了,赵无极也没矫情。

    赵无极他不需要钱,阿曼达更是不把钱当一回事。

    更何况赵无极在监狱中还出手救了阿德莱德兄妹。

    赵无极毫无留恋的离开了这里,离开了莱姆斯公国。

    阿曼达管家没有随行,他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陪同赵无极的只有一名保镖。

    这名保镖叫做西科夫,俄裔美国人,在西伯利亚一代生活了很久,对那里很是熟悉,所以说他也相当于一名向导。

    之所以没有派更多的人,是因为阿曼达也明白,面对赵无极这样的人,再多人也无济于事,要是赵无极真要不顾一切的要逃,谁能阻止,所以,索性就只派一个人跟随赵无极,也省得将他激怒。

    这样一来,整个行程就冷清清的了,除了运输机上的机组成员,就是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