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跟迎接联合国大使似的,一路簇拥着她往客厅去。

    “爸,这是干什么,我自己拿就行。”王思年哪享受过这种走红毯式的待遇,有些不大自在。

    “不行。”王母娘娘拍了板,“你现在是重要人物,必须得受重视。”

    女人一头雾水的进了屋,才发现沙发上正坐着个人,满面笑容的在等她。

    “不是说好明天去看你吗?”王思年看到徐建,有些木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男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王妈打断:“小徐买了几盒阿胶,我给你拆开。”

    她拉着王思年坐下,硬是塞了一块黑乎乎的东西进她嘴里,然后一脸期待的问:“怎么样?”

    很不怎么样,怪异的甜里夹杂着一股子驴皮的腥味。

    “阿姨,年年胃还没好,少让她吃不好消化的。”男人倒是仔细。

    王思年面无表情的咀嚼着。

    她心里突然有一些奇怪的预感,但不想去验证。

    “还是小徐细心,要不就王思年这个虎了吧唧的,到现在还不知道呢。”王妈原本想推她一把,但是中途换了主意,手绕了个圈,难得轻柔的落在了她的膝盖上。

    可能是王思年的反应太过无动于衷,男人递过来一张纸,说到:“给,看看这是什么。”

    他的笑容前所未有的灿烂。

    好像孩子终于在生日时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糖果,日日紧握着舍不得吃。时不时打开看一眼,偷偷舔上一下,便能心满意足的甜上好一阵子。

    王思年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是她昨天没有取出来的化验单。

    上面的字其实不多,就短短的一行:hcg236 (miu/ml),阳性。

    她怀孕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还能甜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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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喜讯(2)

    “不可能啊, 我一点感觉也没有。”王思年捏着这张薄薄的纸,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都说怀孕会有预兆。

    早孕反应这些常规的就不用提了,甚至网上还有玄学说, 会提前做胎梦。

    什么金光闪闪的蛇, 河里跳跃的鲤鱼, 等等等等。

    “你昨天不是才吐得死去活来的。”男人看出了她的疑惑,适时的提醒。

    ……可那是喝漱口水喝的啊。

    但这句话王思年不能堂而皇之的说,所以她换了一个疑问:“还没到大姨妈的日子,也能测出来吗?”

    “助理在医院把结果发给我的时候, 我也觉得奇怪。”徐建眼光热切, “所以我让他去专门问了一下医生。大夫说hcg不算太高, 应该是还不到一个月,但肯定是有了。”

    这个结论抛出来, 王思年的父母脸上都绽放出了笑容。

    年近黄昏时,渴望天伦之乐、子孙绕膝也是人之常情。一个新的生命总归能带来些转机, 冲淡迟暮之年的危机感, 让死亡看起来不那么触手可及。

    母亲给王思年倒了杯温乎水, 然后仔细的嘱咐:“怀孕不到三月的时候,先别往外面说,不然胎会坐不稳。”

    “你这都是老思想了,封建迷信害死人。”王爸倒是紧跟时尚潮流,第一个反驳起来。

    “别管是不是封建思想, 有些老话也不能不信。”王妈专治各种不服,“不然出了问题你负责?”

    负责自然是付不起的,所以王思年的爸爸老实了,灰溜溜的吸溜起了茶水。

    王思年没注意到这热闹的争论。

    自男人打西安之行受伤之后,他们就再没有发生过关系。按时间推算, 中招应该是在徐建刚出差回国,小别胜新婚的那次。

    王思年原本“不刺激对方”、委婉拉开些距离的想法,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新生命,好像变得彻底行不通了。

    她豁然起身,对徐建说:“你跟我来。”

    “你们去哪?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啊。”王爸很好奇,“先吃饭吧,一会儿饭都凉了。”

    但徐建好像知道了什么。

    他的笑容褪了些,放下手里的搪瓷杯,倚靠着拐杖站起来,然后对她说:“好。”

    ***

    王思年带男人进了自己的小西屋,难得细致的掩上了门。

    徐建挨着床边坐下,用手捋平了身边有些皱皱巴巴的碎花床单,拍了拍枕头,示意女人过来坐。

    王思年没有过去。

    她背靠书桌,面向男人,然后下了决心:“这个孩子不能要。”

    “为什么?徐建尖锐的问。

    对女人推诿婚期而压抑着的不满,隐隐蒸腾上来,有如亟待喷发的火山口。

    “你不是在吃药吗?”王思年脱口而出,“万一药物致畸怎么办?”

    她下意识的咬住嘴唇内侧,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这样直接挑明会引发怎样风暴。

    “消炎药最近才开始吃,而你早就怀孕了,有什么影响……”徐建话才说了一半,就停下。

    他眼睛眯了起来,突然明白对方口中的“药”指的是什么了。

    ……她知道自己在吃|精|神|类药物。

    男人默不作声,把伤腿努力伸展开,好像豹子在为捕食做着准备。

    利爪停在猎物的喉咙上,若有若无的锋利触感,让人肌肤微妙紧缩。

    但王思年这次没有退缩。

    她现在不光要为自己负责,还要为那个新生命负责。

    “我认识的徐建,是个敢作敢当、从不隐瞒的人。”王思年目光扫过了书桌上那个装着他们登山合影的相框,沉声说,“可我觉得,那是从前。现在的你,我根本不了解。”

    她把朋友们的猜测、老田的断论拧成了一股绳,概括出了这么一句,抛了出来。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逝。

    就在她以为对方根本不打算作答时,徐建开口了,声音沙哑:“你想要了解我?”

    “嗯。”王思年肯定的说。

    她加重了语气,“我希望了解我孩子的父亲。”

    这句话好像戳到了徐建的软肋,让男人锋利的眼神软化下来。

    两个人因为这一点骨血,产生了撕扯不断的联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怀孕这件事好像一把双刃剑,在把事态变复杂的同时,也意外让男人和女人推心置腹起来。

    “我去医院看过,是有bpd倾向。”男人最终说到。

    “bpd是什么?”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王思年忍不住问,“精神分裂还是人格分裂?”

    徐建笑了,摇摇头,似乎是对她的想法感到离奇:“都不是。bpd是borderline personality disorder的缩写,也就是边缘性人格障碍。如果硬要说起来,可能是在处理人际关系上,有点患得患失。”

    “患得患失”这个词用得未免过于含混和轻描淡写了。但是他剖心劈腹式的坦诚,获取了女人的全部注意。

    徐建有些歉意的继续解释:“上大学的时候,每次一见不到你,我都感觉情绪要崩溃。所以只能跟着你,拍你的照片。我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对,就去看了医生。医生让我吃药,我就吃了。只是我怕你知道之后害怕,会离开我,所以就瞒了下来。”

    他顿了顿,又说:“对不起。”

    “至于最近为什么变得更严重了……”男人怕热似的撩起了衬衣袖子,露出了狰狞的疤痕,“可能是我不想再冒一丁点风险……失去你的风险。”

    答案已经不明而喻。

    “和死比起来,我更害怕失去你。”

    徐建见她安静的不吭声,轻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怪物?”

    王思年其实觉得有点。

    这种过于浓烈的爱好像深不见底的井,让人意外恐惧。

    但是她摇摇头,不想伤了这颗才剖出来的、热腾着的心。

    话说到这里,有些疑惑似乎也可以顺势问出来了:“老田昨天给我打电话说……”

    “老田他喜欢你。”男人意外截断了她的话,“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