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熠一愣,急忙道:“师尊你怎么知道的?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闻岳:……你平时难道有遮掩么???

    司徒熠眼神闪了闪,脸颊慢慢红了。

    “就是很喜欢呀,像师尊喜欢仙君那样。”

    “师尊,我都三天没见到羽妹了,你知道她在干什么吗?”

    闻岳:“听仙君说,好像在闭关修炼?”

    “那和我听说的一样。”司徒熠捞起水淋淋的小葱,和剥好的大蒜一齐倒进簸箕里,“我去做点吃的,犒劳犒劳她。”

    同一时刻,小竹楼。

    经历三天的非人折磨后,洛羽被噬魂鼎弹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整个人都被冷汗浸透了。

    这不过是修罗秘境的前三层,他便在里面死了无数次。

    唯一不同的是,玉折渊造出的秘境不会伤及他的身体和魂魄,受伤与死亡只是一瞬间的感觉,而殷长离的噬魂鼎,是真的噬人魂魄,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洛羽瘫在地上喘息许久,才积攒起一点力气,慢慢撑起身子,艰难地换下衣服,去浴池冲了个凉。

    什么时候,他才能变得跟师尊一样强呢?

    可纵使是玉折渊,面对殷长离也没有足够的胜算。

    何况他的身体那么差……甚至早早给自己安排了结局。

    冰凉的泉水从上至下浇到洛羽脸上,又顺着脖颈,流过遍布伤痕的胸膛。

    刺骨的寒意使他稍微冷静些许,埋藏在血液中的暴躁与不甘暂时偃旗息鼓,如同一只凶兽,被迫重新藏匿在黑暗的洞穴中。

    洛羽用符箓烘干身体,穿上里衣,回到寝室,盯着木桌上的镜奁,纠结半晌,还是坐了下来。

    铜镜中,少年面容苍白,眼神阴鸷,俊美到有些雌雄莫辩,看上去十分不好惹。

    洛羽咬牙调整表情,把情绪藏住,眼神重新变得冷漠。

    他先用黛粉描了一下眉毛,又习惯性地掏出胭脂,臭着脸在脸颊上抹上薄薄一层。

    最后伸出手,用指腹点了点浅红色的口脂,均匀的涂抹在没有血色的双唇上。

    明明是做了无数遍的动作,这一次,洛羽却越看越难以忍受。

    只听“哗啦”一声,他一把扫掉桌面上的物件。镜奁掉落在地摔得粉碎,胭脂水粉混杂在一起,变得一塌糊涂。

    洛羽胸膛剧烈起伏,双手撑在桌沿上,一阵头晕眼花。

    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平复下来,把摔碎的匣子收拾干净,能用的捡起来放好,又去浴池接水洗了一把脸,把这些烦人的遮掩通通抹除掉。

    最终,洛羽什么都没化,顶着一张素白憔悴的面容,穿上青色长裙,幽幽地飘出了门。

    “羽妹,我来给你送吃的!”

    洛羽刚打开门,便见到司徒熠堵在门口,手里提着个食盒,不知道等了多久。

    司徒熠一见到洛羽,两只眼睛唰地亮起来:“羽妹,你闭关感觉如何?饿不饿?我做了你最爱吃的麻辣鸡丁、香酥牛柳,还有翡翠白玉汤解辣!”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洛羽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不吃。”

    司徒熠一撇嘴:“为什么啊?”

    洛羽:“我都可以辟谷了,吃不吃有什么关系?”

    说完,不等司徒熠回答,接连道:“你修炼了吗?能辟谷了吗?能打过封判、代天思、李升升他们么?”

    司徒熠:“……呃。”

    司徒熠有些委屈:“现在不可以,但是以后肯定行的!”

    毕竟他的师尊可是无敌厉害的魔尊!

    洛羽绕过他往前走:“别缠着我,我很烦。”

    司徒熠望着洛羽的背影,追了两步,不敢再追了。

    他把自己钉在原地,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垂头拎着食盒,用脚尖碾地上的杂草。

    一旁,闻岳从一颗大树后绕出来,走到司徒熠身边,摸了摸他的狗头:“洛羽不吃,我们一起吃吧。”

    司徒熠叹气:“……好吧。”

    “哟,你还不情愿?”闻岳觉得好笑又有点心疼,“洛羽不理你,你都不生气?”

    “这有什么生气的。”司徒熠自然而然道,“我永远不会生羽妹的气。”

    何况……司徒熠仔细回想了一下洛羽的表情——少女面如白纸,有气无力,脾气比平时暴躁,还不肯吃东西。

    司徒熠:“我知道了!”

    闻岳:“知道什么?”

    “羽妹不是故意不理我的!”司徒熠眼睛又唰地亮起来,“她肯定到了每月的特殊日子,所以才心情烦躁,吃不下饭。”

    闻岳:“哦。”

    倒也有这种可能。

    闻岳:“下午仙君的道法堂开课,你就可以见到她了。”

    当然,还会见到封判、代天思、李升升等舔狗一二三四五号。

    难得仙君身体好转,反派没有作妖,他能暂时避免那些高危剧情,在原著主线中打打酱油。

    闻岳颇为期待,原著男女主的感情线会怎么走。

    第15章 阿岳,看我。

    早春的下午,微风和煦,春意盎然。

    闻岳一身绣金黑袍,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整个人懒洋洋地坐在树上,远观玉折渊给一群小屁孩上课。

    如原著所讲,玉折渊来到祁连山后,感念于各位峰主的收留与帮助,在身体尚佳时会定期开办道法堂,给祁连山未成年们传授道法,算是他们除师父之外的又一位老师。

    此刻,数十位少年少女盘膝坐在草地上,正在听玉折渊讲道。

    “天道者,化两仪,生阴阳,转乾坤,应敕令。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法由心生,生生不息。”(1)

    “而修士,便是将自身融入天道之中,阴阳共转,寿命同享,故而长生。”

    玉折渊的声音极其好听,娓娓道来时,像是静静流淌的澄澈溪水,温柔而有力量,令人不知不觉地沉醉进去,随着他的话语感受潮涨潮落,道法浮沉。

    闻岳一齐听讲,自觉收获良多,不知不觉入了定。

    他入定的姿势很随意——云履踩在树干上,双手枕在脑后。墨发高高竖起,被穿花拂叶的风吹得一晃一晃。轻阖的眼睛勾勒出好看的弧度,眼尾微微上翘,说不出的闲适潇洒。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足下忽而传来一阵哄闹声。

    闻岳倏地睁眼,发现自己坐的这颗大树下围了好几个少年人,都仰着头,伸长脖子打量他。

    一个少年问:“这位就是魔尊?”

    司徒熠自豪道:“没错!这就是我师尊!”

    众人纷纷表示羡慕。

    “哇,是活的魔尊!”

    “原来这就是折渊仙君的道侣。”

    “他好帅哦!”

    闻岳:“……”

    闻岳老脸一红,赶紧坐直:“你们之前没见过我?”

    “只听说过您,没有当面见过,”一个白衣少女道,“司徒熠说,魔尊您常年在外求药或搜集宝物逗仙君开心,您之前也没来过道法堂。”

    “是啊是啊,魔尊大人现在不用出去了么?”

    “暂时不用,”闻岳轻咳一声,自我挽尊道,“因为爱是守护。”

    众人:“哇哦!”

    闻岳:“……”

    闻岳说完自己都觉得尴尬,见不远处玉折渊朝这边望来,忙一点足尖,飞身掠下树。

    他来到玉折渊面前,先观察了一下玉折渊的脸色——看上去病气不浓,于是从乾坤袋中掏出一个净瓶,递给玉折渊。

    玉折渊:“这是什么?”

    “金银花露。”闻岳道,“可以润喉解渴,刚才说那么久,嗓子很容易干的。”

    玉折渊接过,轻轻一笑:“那就多谢阿岳了。”

    他打开净瓶,慢慢地饮下,嘴唇重新被润红。

    闻岳不敢多看他的脸,目光向下,注意到玉折渊的脖颈。

    玉折渊不愧为“仙界第一美人”,连脖颈都修长,白皙,干净,仿佛画中人。

    由于皮肤太薄人又消瘦,他的颈上露出淡青色的血管与微微凸起的经络。喝金银花露时,青筋微微紧绷,喉结上下滚动。

    闻岳:靠。

    这下连脖子都不敢看了。

    好在他没有被美色/诱惑多久,注意力便被不远处的洛羽吸引了。

    洛羽一身青衣,盘膝而坐,双目紧闭,不发一言,似乎也入了定。

    她入定时,气质也是偏冷的,仿佛高山雪莲,拒人于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