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洛羽道。

    “可纸鸢——”

    洛羽拽过水红色的纸鸢,直接丢到了一边。

    他一把拉住司徒熠的胳膊,开门的同时身形一闪,将司徒熠整个人扯进了屋里。

    “啪!”

    门被粗暴地扣上,司徒熠被抵在了门板上。

    “羽、羽妹……”司徒熠咕咚一声咽下唾沫,紧张到快要不能呼吸!

    洛羽压低声音:“嘘——不要说话。”

    他一点点凑近,近到司徒熠的睫毛都分毫毕现,连两人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洛羽忽然不动了。

    他维持这样的姿势,静静地打量司徒熠。

    如他所料,司徒熠果然经受不住,脸颊飞速变红,像是染了胭脂。

    眼神也闪烁,压根不敢直视他。

    他似乎有些别扭,一直想往后躲,却被门板拦住,只能被迫接收自己的步步紧逼。

    “阿熠,”洛羽缓缓勾起唇角,凑到司徒熠耳边,故意呵气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24章 一个吻(是的亲了)

    一个时辰后,闻岳睡醒了。

    甫一睁眼,他还以为是夜里,周遭一片暗沉,只能听见肆虐的风雨声。

    窗外正在下暴雨,乌云遮天蔽日,将阳光吞噬殆尽。一道人影立在窗前,肩披鹤氅,身形颀长,正微微仰头,看屋檐下汹涌而落的雨水。

    是玉折渊。

    闻岳没有出声,他眨了眨眼睛,极轻微地扭转头,让玉折渊的身形完全落在眼眸中。

    也许天气不好,闻岳总觉得玉折渊的背影看上去孤独而萧索,如同他这个人,平素情绪不重,连笑容也是淡淡的,仿佛怀揣着许多秘密与心事。

    雨水哗啦啦落下,玉折渊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听雨的玉雕。

    好一会儿,他才垂头,低低地咳嗽几声,从乾坤袋中抽出何辜剑,手握剑柄,对着所剩无几的光看剑。

    即使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剑身依旧晶莹剔透,泛着水一般的清光。

    可惜由于没有灵力,剑折过一个角度后,那光芒也黯淡下来。

    闻岳心脏微微一酸。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好像呆在玉折渊身边的时间越久,越看不得这个人有一丝落寞。

    也许是被原主传染了吧……

    片刻后传来“刺啦”一声细响,玉折渊收剑入鞘,转过身来。

    闻岳下意识闭上眼睛装睡。

    玉折渊走到床边坐下,目光落在闻岳脸上,唇角几不可查地一勾。

    以为这样他就发现不了么?

    这个闯入的魂魄,真的一尘不染,单纯天真到了一个境地。

    大概是自身经历的缘故,玉折渊从小到大,身边尽是别有用心的人。

    用十年编织谎言,一朝破灭所有希望,亲手碾碎他经脉的殷长离;垂涎于他的美色与财宝,想要囚禁占有他的各路人马;自以为了解他,实则在心底怜悯和不认同他的岑昭……

    连洛羽都是因为和他同病相怜,才被他收入碧竹峰。

    只有面对少数几人,他才能获得一丝安宁。

    譬如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白衣医痴,咋咋呼呼却永远简单快乐的司徒熠。

    还有欲盖弥彰,一边扮演他的道侣,一边苦心维持距离的闻岳。

    让人忍不住试探、捉弄,想看看他的底线在哪里……

    玉折渊这样想着,忽然生出一股冲动。

    他单手撑着床沿,一点一点垂下头,将侧脸贴在闻岳的胸口上。

    砰砰,砰砰。

    他听见了闻岳的心跳。

    与素来体寒的玉折渊不同,闻岳怕热,身体一直很温暖,哪怕病了也火力不减,仿佛一个热烘烘的小火炉。

    玉折渊感受到闻岳的体温,莫名有些沉醉。他用脸颊轻轻摩挲了一下,果不其然,那心跳声迅速加快,很快从平稳变得密集如鼓点。

    闻岳:!!!

    为什么他的心跳用法力都控制不住?!

    他手脚僵硬,脸红得一塌糊涂,正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便听玉折渊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还睡么?”玉折渊轻笑,“再不睁眼,我要亲你了。”

    闻岳唰地睁开眼:“四个月!”

    离段汐允许他们双修的日子还有四个月!

    玉折渊怎么完全不遵医嘱?!

    “嗯,我知道。”玉折渊煞有介事地点头,“我们可以睡在一起,什么都不做,好不好?”

    闻岳脑内警报狂响,但不敢直接拒绝导致崩人设,只好再次强调:“我怕控制不住,伤了你……”

    “怎么会?”玉折渊道,“不论阿岳做什么,我都甘之如饴。”

    闻岳:“……”

    他死了。

    玉折渊见闻岳变幻莫测的脸色,忽然觉得这人可爱得不行,这下是真的想笑了。

    “……那好吧。”他抿了抿唇,勉为其难地让步,“阿岳说不做,那就不做了。”

    “可是我还是有点难过。”玉折渊循循善诱,“阿岳要怎么补偿我?”

    ……

    三天后,闻岳终于恢复了七七八八。

    恢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准备给玉折渊的“补偿”。

    “我看你这两天总和洛羽在一起,你们关系越来越好了?”午后,闻岳把司徒熠叫到自己屋里,关上门,让傻徒弟给自己打下手。

    他的桌面摊了十几张符纸,每一张都有手掌宽,半尺长,上面画有歪七扭八的红色符咒,有的成了型,有的是半成品。

    司徒熠站在木桌另一侧,左手摁住磨石,右手持白玉杵,正卖力地研磨朱砂。

    “是啊师尊,羽妹说要和我做好朋友!”司徒熠边磨边强调,“不是像封判代天思那种点头之交,而是更亲密的朋友。”

    闻岳:“……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的关系不一样!”司徒熠脸蛋一红,“羽妹已经知道我喜欢她了,但是她说她还小,现在不准备找道侣,想和我做亲密无间的好朋友。”

    “所以你答应了?”闻岳的紫毫停在半空,一脸无语地看向司徒熠,“……她对你做了什么?”

    “她把自己最喜欢的纸鸢送给了我。”还摸了摸他的手,捏他的鼻子,揪他的耳朵。但后者是他和洛羽之间的小秘密,哪怕是闻岳司徒熠都不想说,“我肯定答应啦,听说道侣都是从朋友发展来的,嘿嘿嘿。”

    闻岳:“…………”

    闻岳忍不住,又旁敲侧击了几番,诸如“她好像有很多别的朋友”、“万一她也给别人说过同样的话怎么办”、“你们的亲密要有度,朋友之间都是相互的”,全部被司徒熠一根筋地挡了回来。

    “羽妹人缘这么好,朋友多是正常的呀!”司徒熠道,“师尊和仙君不是各自也有朋友么?”

    “羽妹不会和别人说这种话的,她是一个好女孩。”

    “我们当然相互帮助啦,但是女孩子嘛,多照顾一点也是应该的。”

    “……”闻岳无话可说,甘拜下风。

    看来司徒熠的“舔狗”属性已经刻在了他的血脉里,作为男主确实和别的备胎不一样,至少每天能和洛羽呆在一起,还获得了“亲密朋友”的专属称号。

    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闻岳见司徒熠说着说着又傻乐起来,整个人都透着开心,活儿都干快了不少,不由心里一软。

    或许司徒熠永远不要知道真相比较好,这样他就能永远热忱、快乐,对生活充满希望。

    这未必不是一种好的结果。

    不过话说回来,闻岳的前车之鉴告诉他,一切皆有变数。

    洛羽作为一个绿茶渣女,广撒网,利用人,没心没肺没感情,却也没有真的出轨。

    这大概是女主这朵黑心莲中仅剩的几颗白蕊。

    也许某天司徒熠会发现洛羽的真面目。倘若他接受了,那自己只能祝福,如果不接受,闻岳也会支持他。

    傻徒弟开心就好啦。

    在司徒熠的帮助下,闻岳花了半天时间就画好一沓符箓。

    他把符箓带去摘星阁,一张一张地藏好,又将《奔雷诀》温习数遍,把其中的咒语记得滚瓜烂熟。

    两天后的夜晚,闻岳正式邀请玉折渊。

    “仙君可以蒙上眼睛么?”

    闻岳站在玉折渊身后,歪过头,从身后变戏法一般抽出一根黑色绸带。

    在玉折渊的首肯下,他的手绕过玉折渊的颈,落在他那双美到不可方物的眼眸间,轻轻地系了一个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