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扶帘婉玉变色的脸,雁初一字字道:“没听到他亲口说出来,我绝不饮此药。”

    扶帘婉玉冷笑,待要开口——

    “是我的决定。”清晰的声音忽然响起。

    雁初的脸变得煞白,转脸看向来人。

    他的脸色也不太好。

    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注定了更难以接受的结局,令他的心更冷酷了几分。

    房间的气氛陡然转变,使女们都噤声,一名使女连忙要解释,他却抬手制止了,从使女手中接过药:“都下去吧。”

    嘴角泛起得意的笑。扶帘婉玉低头,顺从地带使女离去。

    房间只剩下二人,桌上烛花炸开,发出轻微的响声,摇曳的烛影里,他走到床前,将那碗药递到她面前。

    是他的决定,他不放心让扶帘婉玉来,竟是要亲手喂她喝?

    雁初紧紧地抓着被褥,控制着没让手发抖。

    大仇未报,她也并不希望这种时候怀孕,只是又莫名地抱着一丝希望,尽管早就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这个结果仍旧比想象中要残酷,原以为对待亲生血脉,他会留情的。

    终于,雁初将视线下移,落在那碗黑色药汁上。

    西聆君看她长睫轻颤,不觉将声音放轻几分:“此药会令你昏睡,不会痛苦。”

    也许是听错,那语气变温柔了,似乎在哄小孩子,只是对雁初来说,这种安抚并未激起半点甜蜜。他此刻的态度证实了许多事,这孩子纯粹是交易中发生的意外,风火泽舍命相救,再无感动可言,而是叫人心惊,那根本不是为她,而是带着目的啊……

    雁初轻轻地“哦”了声,伸手接过药,饮尽,然后将碗还给他。

    她的平静与顺从明显激怒了他,眸中的温柔化作怒火,碗在他手中“砰”的一声碎裂,冷冷地看她两眼,拂袖便走。

    目送他离去,雁初扯了扯嘴角。

    掌握一切吗?他的报复比想象中更可怕,可惜她的反应让他失望了,他是想看到她哭泣恳求吧。

    第二十七章 挑拨

    第二日醒来,雁初除了感到虚弱,没有太多不适,知道是他用折元之术疗伤的缘故,接连数日使女们不断送来药与补品,雁初也不拒绝,一概照服,尽量不去想那个失去的孩子。大约休养了半个月,雁初菜重回到定王府,没多时便接到乌将军的消息,信中轻描淡写提到萧齐派的眼线已处理好了,至于他具体是如何处理的,雁初也没追究,乌将军毕竟是军中重将,手段自不会少,萧齐这边没反应,说明他并未察觉,估计那些“眼线”让在向他汇报消息。

    霰白山,雪洞中,那盆残花开得越发美丽,花朵大了很多倍,算来离结果之期已经不远雁初浇过萧炎早准备好的血,然后将花重新藏好,趁早下了山。

    刚进城,雁初就被人请到了熟悉的房间,很快,南王自屏风里面走了出来。

    雁初笑道:“殿下好皮厚,除夕宴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碰了个大钉子。”

    “焰邪元君本就受皇兄控制,”南王道,“你回来是为他。”

    雁初道:“殿下管得太宽了。”

    南王道:“他来世的命运就掌握在本王手里,你猜本王会如何对他。”

    “殿下的威胁为时过早。”雁初转移话题,“乌将军手头三部越军随时待命,殿下打算几时离开京城?”

    南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皇兄派人找上平昌应远,他和另几人已有向皇兄投诚之意。”

    雁初沉吟道:“经历除夕宴上哪一出,他们必是畏惧元君之威,平昌候手里握着急焰军,殿下打算如何处理?”

    南王道:“只有一个字,等。”

    急焰军是焰国特设军队,约合五万之众,个个精英,平日不出动,只在京城危急时待命备战,焰皇近年忌讳萧齐与越军,也在暗中扶植势力,若再得到急焰军,他未必能继续容忍南王的嚣张。

    雁初略作思索便明白他的意图,皱眉道:“殿下以身作饵,未免不智。”

    南王道:“你这是在担心?”

    雁初道:“事关大计,雁初与殿下是一条船上的人,殿下的安危太重要。”

    南王道:“你完成了你该做的事,本王也不会让你失望。”

    雁初道:“殿下真不担心急焰军?”

    “急焰军多年不曾出战,早已不复当初,空有名声而已,何况平昌应远又如何知道急焰军还会听他的?”南王道,“本王放弃一群废物,得到骁勇的越军,又能借此事让皇兄轻敌,亦十分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