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等候在门外,待她上车便立即前行,拐过不知道多少条偏僻的街巷,顺利地出了城。

    古寺座落在半山处,不见晨光,唯有稀薄夜色与数点灯光。

    马车在山脚林荫道上停住,车夫先下车,恭声道:“请姑娘下车吧。”

    车内的女人应声走下来,也不管车夫,抢过灯笼就急急地顺着石板径往山上走。

    看着她的背影,车夫眼底浮上阴鸷。

    林中静得极不寻常,灯笼影摇晃,气氛有点阴森,女人本就胆小,走了段路也开始不安,发现车夫没有跟上来,她慢慢地停住脚步,回转身去看。

    迎接她的,竟是无数飞箭!

    女人万万想不到,等着自己的不是萧齐,而是这样可怕的陷阱,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已身中数十箭,惨呼着倒在地上。

    灯笼落地,燃烧,映照车夫冷笑的脸。

    “萧齐!救我——”女人伏在地上疼得颤抖,绝望又不解,这些人是谁!为什么要杀她?萧齐不是在这里吗?

    “有人来了!”车夫察觉动静,想人反正是死定了,任务已经完成.于是挥手喝道,“走!”

    嗖嗖数声,林中数条人影掠起.朝着相同的方向撤离,然而下—刻,他们就发现陷入了更多人的包围,对方个个身着黑衣,行动矫捷,无一不是顶尖高手。

    刀光剑影,血花四溅,安静的树林刹那间变作了残酷的战场!惨叫声里,不断有血溅洒,不断有人倒地。

    黑暗的角落竟亮起了一点灯光,一个年轻的女人提着灯笼,缓步自树林深处走出来。

    如云长发堆起优雅的高髻,戴着金灿灿的、焰国王族主妇特有的双凤挂珠钗,身穿最华美的、王族主妇才能穿的红黑二色锦裙。她对周围混乱的厮杀视若无睹,悠闲得如同在散步,径直走到地上的女人面前,停住。

    昏昏的灯笼光映照着她的脸,赫然竟是雁初。

    地上中箭的女人并没有死,她吃力地抬起脸,看清来人之后,目中有恍然,更多则是怨毒之色:“是……是你!”

    “是我。”雁初微笑,混乱的背景衬得容颜更加美丽,“秦川琉羽,我真是不想让你这么早就死的,但你太蠢了,你那么爱萧齐,却连他的字迹都不认得。”

    那封信乃是焰皇设计,她不过借计使计,琉羽就中了圈套,做了她的替死鬼。

    “你……你好狠毒!”琉羽挣扎着,狠命抓住她的锦裙下摆,口角溢出鲜血,“萧齐他不会放过你!”

    说话声中,周围战斗结束了。

    众黑衣人上前作礼:“姑娘,已无活口。”

    南王虽回封地,却将京城的暗卫全数交给了她指挥。

    雁初颔首,暗卫们立即训练有素地退走,雁初看着地上的琉羽道:“活过来那一刻,我就发过誓,一定要让你尝到这种滋味,我失去父亲和大哥,你也失去兄长,我的丈夫因为你而放弃我,你的萧齐终也因为我而放弃你,我身中刑风箭受尽苦楚,如今便十箭百箭地还你!”

    她毫不客气地抬腿,一脚踢开琉羽:“这是你应得的下场,秦川琉羽!”

    “应得的下场……”十指掐进泥土,琉羽慢慢地重复了一遍,“不,不!此生见到萧齐,我就注定要做这些事……”

    注定的吧?迷离双眼竟也逐渐散发出憧憬的光芒。

    “那年踏青,我第一次见到他,云泽家的嫡长公子,年轻有为,翩翩人才,那天看着他独自站在船头,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我就知道我喜欢上他了,多少姑娘将扇坠丢上船,我也丢了,可惜他根本没有多看我一眼……没有关系,我会想办法接近他,让他留意到我,他不知道,为了陪在他身边,我做什么都愿意!”

    她狠声道:“我毕竟得到他的心了,他爱我,越夕落,我不后悔!”

    雁初静静地听她说完,低声笑了:“秦川琉羽,你太傻太相信他了,他只是感激你的救命之恩而已,倘若爱你,又怎会利用你?”

    “随你怎么说,”琉羽尽力抬起脸,掩饰不住骄傲之色, “随你,我不会信的。”

    “你还是不了解他。”雁初道.“当年你入营调换密信,又让你哥哥派人截下求援信,致使我父兄身亡。”她停了片刻,语气陡然放缓,一字字极清晰,“可是这么多年来,你难道就没发现,有谁能轻易从萧齐身边换走一件公文?”

    琉羽神情微滞。

    雁初道:“公文信件重地,外人岂能随意进出?单论书房,你又私下进去过几次?何况事关军情,密信岂是你想换就能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