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个——鬼啊!铁肠先生你这都是在做什么?!”

    再次确定末广铁肠真的将审讯室的监控给毁了,条野采菊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觉得从抓住宫田枝子开始, 末广铁肠的一系列操作就很不正常。

    之前那一番对佩刀起誓加切腹自尽的言论也就算了,反正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类似的事,他们也成功抓到了宫田枝子。

    但是——

    把人带到审讯室后,又是解开手铐又是端茶倒水的,还把重要的监控设备给一刀毁了……这是面对犯人的态度吗?这分明是对待贵客的态度吧!

    末广铁肠并不觉得他做的有什么不对,毕竟这都是队长的吩咐:“队长说了, 在他来之前要好好招待枝子小姐。”

    “——另外,队长还说不希望自己和枝子小姐的对话被记录下来。我想了想,既要满足队长的要求,又不能被抓到错处,那就干脆把监控毁了吧。要是被问起来了,就说是为了制伏突然反抗、企图逃跑的犯人,不小心打坏的。”

    宫田-被逃跑-枝子:???说好的不会给我冠上莫须有的罪名呢?

    条野采菊眼角抽了抽:“你理解错了吧。队长所谓的‘好好招待’明明是词意反用,他是要我们别在意黄金之王和黄金氏族,该抓人就抓人,敢反抗就格杀勿论。”

    显然,同一句话听在两人耳中,不知怎么就变成了两个意思。

    末广铁肠回想之前会议结束后,队长经过他身旁时特地又重复了一遍同样的叮嘱,他确信自己的理解绝不会错。——那么就只可能是条野采菊理解错了。

    “呵。”

    平时就和老僧入定一样什么情绪起伏也没有的人,现在突然露出自信又略带嘲讽的笑,其激怒人的能力较之别人可要高出不知多少。

    条野采菊额头上蹦出了两个“井”字:……怎么办?好想现在就把这个人给砍了。

    一旁的椅子上,枝子乖乖地坐在上面,她目睹了末广铁肠是如何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将条野采菊惹怒到差点动手的全过程,两人这样的相处方式,让她不由地联想到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

    当然,和太宰掌控全场不同,末广铁肠完全是无意识的。

    ——猎犬部队的成员还真是神奇的存在,也不知道统领他们的队长又是个怎样的人?

    枝子心里这么想着,审讯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身穿军装的中年男人,枝子认出他就是“猎犬”的队长福地樱痴。

    福地樱痴走进审讯室内,他看了眼桌子上的茶水,又看了眼地上裂成两半的监控设备,然后对站在边上的两位部下说:“辛苦了,你们先下去吧,这里交给我。”

    等到条野采菊和末广铁肠离开,关上门,审讯室里便只剩下枝子和福地樱痴两人了。

    没有了监控,无论这里面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将军装外套随意地放在桌子上,福地樱痴拉开椅子,坐到了枝子的对面:“末广铁肠那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他还真的把你当贵客一样对待了。”

    枝子看了眼自己的双手,还有桌上的水杯,又看了眼那边“无辜躺尸”的监控器,试探性地问:“那您要给我重新戴上手铐吗?这杯水我一口没喝过,可以让他们拿走。那边的监控设备大概也需要重新安装一下。”

    “啊哈哈哈——!果然和国常路大觉那只老狐狸说的一样,你完全不像一个会畏罪潜逃的犯人!”

    收起笑容,福地樱痴眼神微暗,一双鹰目锁住对面的少女:“……你要是想反抗,区区手铐怎么困得住。至于监控——是我故意让铁肠那小子毁掉的。”

    ……故意毁掉?为什么?

    “——有关你的审讯记录都要上交军部高层,而我们接下来的谈话可不能让上面的某些人知道。”

    福地樱痴说完,狭窄的审讯室内,气氛瞬间变得异常安静。

    过了几秒,福地樱痴又主动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他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笑着说道:“别那么紧张,放轻松,我只是想了解下——你的爷爷,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到底想做什么?”

    八年前的恶性-事件,虽说和“猎犬”没有丝毫关系,但事后福地樱痴也探听到了不少情况。

    如果他没记错,当初宫田夫妇是在异能特务科高层默许的情况下收养宫田枝子的。只是考虑到宫田枝子的真实身份,所以知道真相的人少之又少。

    知道的人少,不代表没有,更何况还有相关的记录在那里。

    那么为什么这些人都没有站出来说话?黄金之王也一副好像被牵制住了的样子,而追捕宫田枝子的任务还直接派给了他们“猎犬”。

    ——“猎犬”是保护国家的利器,就算无奈被卷入权力争斗的漩涡,他也不希望他们是被人利用的一方。

    然而,面对福地樱痴的追问,枝子想了想,还是保守的什么也没说。

    见枝子不配合,福地樱痴皱了皱眉:“你爷爷难道没和你说过什么吗?关于我们‘猎犬’。”

    “嗯,说过。”枝子终于开口了,“爷爷他说,让我放心跟你们走,你们是绝对不会冤枉好人的。还有——爷爷还说,那位条野采菊先生在追踪方面的能力相当厉害,我如果想找到那个害我背锅的家伙,可以顺便拜托你们帮忙。”

    “那只老狐狸……”福地樱痴气笑了。

    下一瞬,他的刀就架在了枝子的脖子上。

    堪比音速的拔刀,刀刃紧贴少女颈侧的肌肤,却没有再向前一步。

    福地樱痴看向依然一副淡定自容模样的枝子,压低声音问道:“你难道不怕我真的一刀砍断你的脖子?你就那么相信国常路大觉那只老狐狸?”

    “——我也相信您,福地樱痴先生。”

    福地樱痴不为所动,他静静盯着枝子看了许久,在发现少女的眼神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愈发坚定后,收回了刀。

    既然问不出什么,他也不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站起身,走到门口,像是改变了什么决定,福地樱痴突然停下了脚步,背对枝子又说了两句:

    “……等下我会让条野采菊过来,你要找什么人自己和他说。另外——今晚‘猎犬’有任务,我们都不会在基地内。”

    言下之意,事情结束就赶紧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