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绝对不会让祝云谣自己去冒险。

    她失去祝云谣的次数已经够多了,她不敢继续赌。

    祝云谣看了看祝云诗,又看了看已经和自己一样站在门前的黑袍人,又看了看其他几人。

    除了她以外,他们身上都散发着淡淡的灵气,这灵气哪怕是法器也遮掩不住,除非她这样天生天养的绝灵之体。

    除了她,没人进的去。

    后头便是魔族,她若不进去……

    待到魔族长成之时,便是仙剑门倾覆之日。

    祝云谣咬了咬唇,勾住了黑衣人的手腕。

    黑袍人顿时浑身一僵,每一块肌肉仿佛都死掉了一样,半点都不会动了。

    祝云谣使劲推了推那门,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才把大门推了个缝出来。

    “我收了轮椅,你抱着点我。”

    祝云谣悄悄对那黑袍人说道。

    黑袍人紧握着祝云谣的胳膊,只见祝云谣轮椅一收,小姑娘就直接挤了进去,黑袍人也迅速走了进去,大门轰隆一声再次关上,不等祝云诗阻拦,已经把祝云诗他们隔在外面。

    祝云诗瞳孔微缩,伸手就去推那大门,却被一道天雷直接砸在手上,手背上转眼就多了一片焦黑。

    “别白费力气了,这后头不会容许咱们这种修士进入的,云诗你若是真的担心,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利用阵法把那魔族逼到灭灵阵之中。”

    “你要直接用灭灵阵?”

    祝云诗猛然抬头,一双眼睛赤红着看着太平。

    “不然呢?”

    太平无赖的一笑。

    “我小妹还在里面!”

    太平这次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她捂着肚子,笑的见牙不见眼,那笑声在这空旷的房间里面回荡,回音一声接着一声。

    “云诗你是傻了吗?灭灵阵不杀凡人,你小妹对灭灵阵来说就是个凡人!不单单不会杀她,还会庇佑于她呢!”

    祝云谣俩人一进房间,便感觉自己脚下飘飘荡荡的,她往下一看,瞧见的却是俩人在一叶轻舟上面,正在河面上慢慢悠悠的飘着呢。

    祝云谣从自己随身的小口袋里面摸出来一堆零件,三两下拼好了临时用的轮椅,又叫黑袍人把自己放在轮椅上,这才好奇的看着四周。

    “这怎么是条河?”

    黑袍人打量四周一圈,却没有回答祝云谣,只是黑袍子下面的拳头却忍不住握紧了。

    你在赎罪。

    而不是复仇。

    翻涌的心魔几乎要把她吞噬,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杀戮,她甚至不需要侧头,便能够看见自己身侧站着的心魔。

    “杀了她,你就可以回到当初的模样,就可以重新回去当你的天骄!”

    “只要杀了她,一切就都结束了!”

    心魔的声音像是裹着蜜糖一样的甜,像是轻柔的羽毛一点一点的刷过她的心间,她不得不双手死死握成拳,指甲都几乎陷入肉里才能够勉强保持着冷静。

    她的口腔里已经全是血腥味,被咬烂的舌尖不断往外渗着血,她只能够用这种几乎算得上是自残的方式来保持清明。

    祝云谣没得到回答,也就不再问了,转而打量着四周。

    他们这是在一条小河上面漂流,小舟没有人操控,像一片荷叶一样飘飘荡荡。

    两岸种着许多树,祝云谣粗粗一看,只能认出桑树,柳树,槐树,杨树,树梢还挂着灯笼,随着风一晃一晃的,看着十分阴森。

    祝云谣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是冷飕飕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她还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祝云谣鼻翼动了动,想仔细闻闻,却又闻不到了。

    第305章 给凡人准备的?

    俩人顺着河漂流许久,一直到了前面河道渐渐窄了,才瞧见了港口,两个人连忙靠岸从船上跳了下去,祝云谣左右看了一圈,只见这四周都是空荡荡的,一串一串的民房交错纵横,只是却不见炊烟。

    祝云谣摸了摸港口停着的船,上头都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似乎已经许久没有人靠近过这里了。

    “这里真的是给凡人准备啊。”

    祝云谣转着轮椅往前,前面的那些民居也都是荒废了许久的模样,祝云谣随便找了个没落锁的进去,只见桌子上摆着的半碗饭已经风化,随意放在桌子上的筷子上头已经结了一层蜘蛛网。

    这里看着倒是烟火气十足,就是没有人气。

    如果不是这四周都已经布了一层灰尘了,怕是看上去和普通民居无二了。

    “魔族……魔族在哪里啊?”

    祝云谣嘀咕了两句,出了民居,这四周一圈民居,都和这个民居一样落满了灰,祝云谣看了几个之后便不再看了,拉着黑袍人在村子里面转了几圈。

    这里的人仿佛是一夜之间就消失了一样,看桌子上没吃完的饭菜,打开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妆奁……

    村子里面整个都是荒凉的,祝云谣也不敢往更深的地方走,毕竟谁知道这更深的地方会不会突然窜出来什么猛兽?

    黑袍人却是目光忍不住一凝。

    被黑布盖住的双眸下,一片红光闪动。

    她感觉到了……

    熟悉的气息。

    深吸了一口气,黑袍人攥住了祝云谣的轮椅边缘。

    “咦?”

    祝云谣回头,茫然的看着她。

    “我找到了。”那黑袍人声音沙哑的说道,说完这句话之后,黑袍人就闭了嘴,不再说一句话了。

    她舌头下头压着一滩血沫子,生怕自己多说一个字就把这些血沫子都吐出来。

    祝云谣眨眨眼,只见那黑袍人推着她的轮椅就往两个人来时的方向走去,等到了那个港口,只见祝云谣他们两个来时坐的那小船已经不见了,两侧的槐树也跟着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又一个红彤彤的灯笼悬浮在半空之中,像是一双又一双的眼睛,明明灭灭的渗着血。

    “他们在下面。”

    黑袍人垂眸,望着平静的河面。

    “真的吗?”

    祝云谣抻着脖子往下看,结果被黑袍人直接伸手勾住衣领,让她动弹不得。

    祝云谣:……为什么总有人要抓住我命运的后颈皮!

    “魔族在这下面吗?”

    黑袍人抿唇不语,祝云谣看见的是平静的湖水,她看见的,却是平静之下涌动的暗流。

    漆黑的身体不断的扭曲,在河底一点一点的侵蚀掉所有生气,就连河水都泛上一层血色来。

    这层血色时有时无,若有若无,若非被蒙住双目使得感知更加敏锐,黑袍人也无法发现河水下头的魔族。

    她转头,泛红的双眼盯着自己身前的小姑娘。

    只要把她推下去,只要把她喂给了魔族,只要杀了她,那么她就可以回到原来的模样。

    她还是个家族看重,师长宠爱,门内上下都愿意宠着的天之骄女。

    只要……把她推下去,然后,杀了魔族就可以了。

    黑袍人咽了口口水,满口的血腥味愈发的刺激着她的心魔。

    “你还在等什么呢?杀了她呀,只要杀了她,你就能够报复他们——”

    “他们都会痛苦,这可比杀了他们还要令他们难受呢。”

    “只要你轻轻一推,你就可以摆脱我的控制,我以后就再也不会出现了。”

    “只要你轻轻一用力哦——”

    一身白衣的心魔咧着嘴朝着她笑,虚虚的做出一个推的手势。

    黑袍人的手骤然收紧,勒的祝云谣咳了好几声。

    “咳咳,你松些,你松些,我要被你勒的喘不过气来了。”

    祝云谣拽着自己衣服的前襟,勒的舌头都要吐出来了。

    那黑袍人手猛然一松,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似的,连连后退了数步。

    她死死盯着祝云谣,片刻之后,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我下去查探。”

    说完,黑袍人不等祝云谣反应,就已经纵身跳入了水中。

    祝云谣看着那黑袍人跳下去,忍不住扶额。

    这,怎么说跳就跳呀!

    黑袍人跳下去在水面上激起几个浪花来,片刻之后那河面就跟着恢复宁静,祝云谣看着两边红彤彤仿佛血染的一样的灯笼,禁不住打了几个哆嗦。

    这……

    好生恐怖!

    祝云谣双手抱着胳膊,不断的蹭着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只觉得心里都直发毛,那一个个灯笼像是一双双眼睛似的,盯的祝云谣又惊又怕,只望了一眼,便不敢再看了,专心盯着河面,等着黑袍人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