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魂台养护要钱啊!

    祝云谣把台阶都给啃了,他们补上去要花钱的啊!

    “不然……破坏公物了解一下?”

    另一个长老若有所思。

    毕竟他们招魂台开放这么多年,也没碰见一个饿急了硬把台阶掰下来吃的啊!

    当然,问题是,也没人掰得动招魂台的台阶啊!

    谁知道祝云谣这怎么就跟掰桂花糕似的,说掰就给掰了呢!

    招魂台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只是天生天养,才慢慢变成了这样。

    据说万剑门曾经有个弟子做错了事,在万剑门之中,几百级台阶一步一叩首,一步一忏悔,最后以身殉道,而招魂台也是随着这个慢慢演变出来的。

    “这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恢复啊!”

    最开始说话的长老一脸忧愁。

    “要是不能恢复怎么办啊?”

    “要不然现在把她拉出来?”

    “不行,好不容易有个走到这的,拉回来多可惜啊!”

    “那咱们的台阶怎么办?”

    “门里已经没有多少流动资金了,你看咱们补一次台阶也不便宜!这么下来到时候都要修不起比武台了!”

    一群真·穷逼长老吵吵嚷嚷的,他们也苦啊!

    这整个修真界就属剑修最穷,毕竟他们一没特长二烧钱的,要不是开发了点副业,这个时候仙剑门都得役身折酬了!

    ……

    正给自己倒茶的祝云诗手一顿,面色诡异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几个长老。

    “小妹,啃了台阶?”

    她挑了挑眉,心说小妹这是遇见什么困难了吗?

    不过既然这些长老还能生龙活虎的来要赔偿,祝云诗也不担心祝云谣那边出了什么岔子。

    “对!”

    站在祝云诗对面的长老义正辞严,张嘴就是报了一串账单,还加上了祝云词损坏的比武台一个。

    祝云诗:“……”

    仙剑门不是最为两袖清风么?她怎么看见的仙剑门活像是钻进了钱眼里了!

    要是长老知道祝云诗在想什么,怕是都要抹着一把辛酸泪控诉了,再两袖清风架不住弟子能花啊!

    比斗一次法器的损伤需要花钱养护,装x的装备需要花钱买,仙剑门的面子也得花钱维护,更别说时不时还有几个因为比斗性命垂危的弟子他们不仅仅得掏钱还得舍出去这张老脸去求人,这不自然而然就穷了吗!

    九幽岛还有个遍布万界的养殖副业,蓬莱宫也有生钱的路子,廉贞城内本来就是一个小型城池,青云学院有出息的学生供着,就他们仙剑门,穷啊!

    祝云诗虽然觉得这仙剑门确实是有够穷的,但是损坏赔偿金却没含糊,干脆的赔了十万灵石,顿时就叫长老笑的见牙不见眼,开心的捧着灵石就回去了。

    师弟!

    咱们有钱了!

    咱们能去装逼了!

    要是长老知道祝云谣在青云学院一次破坏公物就赔了上百万的灵石,估计长老抱着灵石就得哭一场。

    他们剑修果然还是太实诚了!

    竹杠都不会敲的!

    送走了长老,祝云诗一呷杯中茶,她杯中茶已经微冷,不见醇香,只剩下淡淡的苦味。

    也不知道小妹何时能够出来。

    祝云诗禁不住眉宇微蹙。

    进入招魂台的,已经有不少人被抬出来了,据说招魂台里面是茫茫的一片空白,除了脚下的阶梯以外什么都看不见。

    而这些人在招魂台之中却也没挺过多久,中间还有几个没挺过来,还想再进去一次的。

    被仙剑门的人拦住了之后便在招魂台外面哭嚎,祝云诗听了一耳朵,大约明白是那人青梅竹马的道侣逝世,他登招魂台也只是想看见道侣最后一眼。

    男人哭了许久,最后还是叫人给接走了。

    祝云诗隐约听见有人说,来接男人的那个,是男人道侣死了没几日便举办了双修大典的新道侣,俩人还有个儿子在大典举办的时候都四岁了。

    祝云诗:“……”

    这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第318章 心魔难渡

    祝云谣一路爬一路啃台阶,终于爬到了下一个光晕处。

    只见这个光晕上头写着两个字。

    瘟疫。

    祝云谣:“……”

    招魂台能不能有点创意了!

    她仰天长叹一声,果断进了光晕,一进光晕,那折磨人的饥饿感就寸寸消失不见,反而是浑身上下透出来的无力感。

    就像是四肢都灌了铅似的,又像是罹患绝症躺在床上只能眼睁睁看着生命一天一天的远去却无能为力一样。

    祝云谣禁不住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司马清,她何苦来受这份罪!

    等到她爬到顶了,召回司马清的魂,这辈子果断都离司马清远远的!

    祝云谣禁不住咬牙切齿的想着。

    方才那些节的饥饿感就已经几乎让祝云谣崩溃,身为一个修士,寒暑不侵,辟谷多年,她还是第一次饿成那个样子。

    这么一想,当初饕餮把自己的身子都给吃了,也不是没有道理了。

    祝云谣要不是还有台阶解饿,怕是她也要吃自己了!

    祝云谣哪里知道,这饥饿本是从饿鬼道脱出来的一关,饿鬼道之中的饿鬼,便是日日忍受着饥饿。

    祝云谣费力的一节一节的往上爬,只觉得自己眼前什么都是花的,什么都是白茫茫的,只能摸索着前头的台阶往上爬,甚至因为四肢无力,还时不时的从台阶上栽下去,连着后退不少。

    仿佛是生了一场没有终结之日的大病似的。

    祝云谣双手打着颤,扒着台阶,四肢并用的往上爬。

    她骨头似乎都是虚的,整个人泛着一股子病气,一抬头,那小脸上就是一脸的郁气,仿佛命不久矣一般。

    她脑子也昏昏沉沉的,好像有人拿锤子在她的太阳穴一敲一敲,敲完还得再用尖锐的声音在她的耳朵边上高声呼喊一会。

    这就是……

    瘟疫吗?

    祝云谣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她只记得自己要往上爬,她甚至已经想不起自己为何要往上爬,只是懵懵懂懂的,手脚并用的往上爬。

    一直爬到了第三个光圈。

    第三个光圈写的,却是——

    刀兵。

    混混沌沌的感觉都跟着散了,祝云谣手脚上的桎梏也眨眼间消弭无踪,甚至上头已经不是白茫茫的一片。

    祝云谣站起,远望四方。

    只见漫无边际的草原随着风吹而不断的颤动,露出下头牛羊的轮廓来,不远处还有盛开的鲜花散过来缕缕花香。

    这是……快到了吗?

    祝云谣叩首,起身,爬上下一节,然后……

    被草叶子割了喉。

    太过真实的感觉让祝云谣站在下一节台阶上的时候还忍不住摸着自己的脖子,看自己的喉咙是不是断的。

    摸了半天没摸到血迹,祝云谣松了口气,继续往上爬。

    然后……

    被马踩死。

    被牛吃了。

    被草毒死。

    被花吃了。

    被粪熏死。

    一草一木,皆成了杀人利器。

    一动一静,皆是杀人的前奏。

    祝云谣每爬上一个台阶,就要经历一次死去的痛苦,爬了几十节之后,祝云谣已经是一脸木然。

    死这种事,死着死着就习惯了。

    就像沈斯幽都敢有事没事抹个脖子回去换装备。

    只是不知道为何身在圣殿的沈斯幽能有如此奇妙的技能。

    一般修士,身死道消,沈斯幽却能无数次的复活。

    祝云谣就这么死啊死啊的,终于看见了下一个光圈。

    这光圈上面写着风字。

    下头还有一个传送阵,那传送阵亮着光,祝云谣在传送阵旁站定,看见传送阵旁边还有一块石头,上刻几行楷书。

    此乃罡风,无人可敌。

    过此界者,则入毒火。

    祝云谣抿抿唇,果断叩首接着往上爬。

    一爬到下一节,祝云谣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似乎都被刀子割着一般。

    锋利如刃,锐利如锥。

    不管是关节还是身上的经脉,都被这如刃如锥的罡风吹垮。

    过丹田,穿九窍,身体上一须一发,一肌一肤,仿佛已经寸寸化为羽丝一般,叫祝云谣额头滴滴冷汗渗落下来。

    ——你还不回去吗?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不。”

    祝云谣死咬牙关,任由罡风捶打,唇间却溢出几个字来。

    ——你为报恩至此,若是为报仇,亦能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