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愣,也就是这么一分神,那人直接就凑了上来,上上下下的在她身上闻来闻去。

    祝云谣身上确实沾了不少的酒味,陈年的秋露白味道更是经久不散的香醇。

    白静萱为了酿酒,也是跑了不少地方,秋露白需要用秋季渐寒之时草叶上的露水酿制,比之朝露也不差到哪里去。不过是一个是酒,一个是茶罢了。

    “你干什么!”祝云谣扒着凑到自己旁边的毛绒绒的脑袋。

    “酒。”那个毛绒绒的脑袋在祝云谣的身边蹭来蹭去。

    祝云谣:“……”

    她怕了还不行么!

    一咬牙,祝云谣反手就从空间里面摸出来一小坛酒,只是这次她可不舍得拿秋露白出来,反而是拿出了烧刀子。

    烧刀子是出名的烈酒,这本来也不是白静萱准备给祝云谣喝的,是手头没有东西的时候拿来应急消毒用的。

    烧刀子显然更加吸引男人,祝云谣把酒坛子往祭坛上一扔,那男人顿时像是去捡飞盘的狗子一样,两步就窜了过去,稳稳当当的抱住了烧刀子的坛子。

    而后直接打开坛子,仰头就喝起来,酒水都洒了他一身,他也不在意,只是大口的畅饮。

    祝云谣挑了挑眉,看着这人越喝,胸口的弧度就越大。不过是片刻,地上就掉了一堆的白绫。

    祝云谣:“……”

    这可能不是个男人_(:3」∠)_

    相对比较秋露白而言,显然是烧刀子更加符合魔界人的胃口,秋露白精致细腻,需要一口一口的慢慢品味其中的醇香,一小口下去,便是唇齿留香。

    然而烧刀子则不然,这种酒就要大口喝酒,大碗吃肉才叫痛快。

    不过是片刻,那一坛酒就见了底,喝酒喝了一身的人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本就不算硬朗的五官愈发的柔和起来,就连那双眼睛,都多了几分媚态。

    “嗝——”东方昊打了个酒嗝,一股子辛辣味直接呛上来,她连忙捂住嘴,免得酒气溢出来。好不容易喝到的酒呢!

    “前辈?”祝云谣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嗝——你就是,选了这里的人?”东方昊摇摇晃晃的走过来,她整个人都像是掉进了酒缸里面一样,一身的酒味让祝云谣闻着就头脑昏昏。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喝的,喝的衣襟都散了,露出一片错落的伤疤。

    “我是,前辈,我怎样才能够通过考验?”祝云谣仰头看着她。东方昊比普通的男人还要高,生了一双桃花眼,那双眼睛眯起来的时候,满是迷离的神色。

    “考验?”东方昊猛然俯身,一张脸紧紧贴着祝云谣的,就连鼻尖都撞在了祝云谣的鼻子上,直撞的她自己鼻血横流。东方昊却浑不在意,只是随意的抹掉鼻血,呵出的酒气不断的喷在祝云谣的脸上。

    “你想要什么样的考验?嗝——”

    悠长的酒嗝正对着祝云谣的面门,祝云谣只感觉到一股辛辣的味道直接冲进鼻腔里面,让她大脑骤然一片空白,躁动不安的胃开始翻涌起来。她觉得自己现在就醉了!

    “前辈,能不能稍微离我……”

    “你说什么?”

    东方昊靠的又近了一些,那股子酒味就更加的熏人了,祝云谣只觉得喉咙里面都有什么东西在翻滚,终于是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东方昊只感觉到自己胸前一热,她茫茫然的低头,就看见自己衣襟里面的一堆秽物……

    呕——

    东方昊只觉得喉头一热,扭头也跟着哇的一声吐了个昏天黑地。

    跟来的东方唯一:“……”

    看着祝云谣和东方昊俩人对着吐,东方唯一莫名其妙也觉得喉咙不大舒服,仿佛又想起那一堆挂在自己脑袋上的秽物,愣是没忍住,哇的一声也跟着吐了。

    等到祝云谣肚子里面已经没东西了,祝云谣才终于止住了,她吐了一气,只觉得浑身都畅快不少。

    而东方昊整个人躺在一堆秽物里面,看着却仿佛是睡着了一样。

    祝云谣:“……”

    她现在是该把东方昊拽出来还是任由东方昊自己划船玩啊!

    没错,东方昊她睡着了还不老实,她闭着眼睛在一堆秽物里面划船!

    祝云谣嘴角直抽的看着东方昊,默默的往后退了两步。

    她觉得这一关的画风不太正经的样子呢。

    然而划船的东方昊却毫无所觉,她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被温暖包裹着,仿佛回到了母体之中,这感觉实在是太过美妙了。

    像是一场梦,而她就沉醉在梦中不愿意醒来,直到……东方昊被敲了一榔头。

    祝云谣瑟瑟发抖的看着一榔头又一榔头往东方昊脑袋上敲的人。

    麻麻这个人是谁,好可怕!

    她窝在角落里,只觉得那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巨佬的气息,祝云谣都不敢靠近,生怕自己一靠近就被巨佬的光芒秒成渣渣。然后直接炮灰了。

    她还年轻,还不想当炮灰啊!

    东方昊被敲的头昏脑涨,懵懵懂懂的睁眼睛,就看见自己面前一张熟悉的脸。

    第403章 命运拐了个弯

    “爹!”

    东方昊摸着自己脑袋上被砸出来的一串大包,对着东方唯一就叫了一声。

    祝云谣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这个男人好像有点眼熟?

    她想了想,好像这个男人就是那几个家主里面的一个?

    那么这个是……他的女儿?

    东方唯一淡定的收了自己手里的榔头,指了指祝云谣。

    “考验。”

    东方昊从一地的秽物里面爬起来,随手一挥,那些秽物都消失不见,她也变成了那个风光霁月的样子。

    祝云谣默默的看着这对父女俩,莫名其妙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东方昊的鼻翼抽动了两下,轻咳了一声。

    “既然能够走到这一步,就证明你也有强大的实力,只要你交出你手中的所有酒——”

    东方唯一瞥了东方昊一眼,后者顿时就怂了,连忙改口。

    “只要你能够通过我的考验,就证明你是璇玑会的魁首,也是下一任的璇玑。”

    下一任的璇玑?祝云谣一愣,那是什么?然而不等祝云谣反应过来,她就感觉到自己眼前的场景变了。

    东方昊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

    “当你的心境不够的时候,再高的实力也只是花架子罢了。”

    祝云谣抿抿唇,她当然懂。那个祖母绿眼眸的少女,若是论实力,绝对比她强,然而可惜的是,那个少女的心魔太重了。

    道心不稳之人,注定难登大道。

    祝云谣不知道自己在什么东西里面,四周都是模模糊糊的,似乎还有水,祝云谣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液体包裹着。

    她懵懵懂懂的伸着自己的手脚,只觉得四肢都被温暖包裹着,像是婴儿在母体之中时候一样。她的眼睛也蒙了一层白翳,让她什么都看不清,仿佛真是个婴儿一样。

    但是她的听觉却更加的清晰。

    祝云谣侧耳,听见自己耳边有人轻轻哼着摇篮曲。

    那声音温柔缱绻,带着慈爱。

    这是……母亲吗?

    与母体相连的部分传来一阵一阵的悸动,祝云谣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跳动的更加厉害了。

    她不自觉的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声音上面,一直到那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被均匀的呼吸声所取代。

    是母亲呀。祝云谣小小的抿了抿唇,觉得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写满了雀跃两个字。

    之后的一段时间,祝云谣每天都能够听见女子缱绻的低语,祝云谣也慢慢能够感知到母体之中和自己一样的存在了。

    那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婴孩,紧闭着双眼,浸泡在羊水之中的模样皱巴巴的。

    这是自己的姐妹呢。

    祝云谣美滋滋的想着。

    或许以后他们可以一起长大,一起面对这个世界上的悲欢喜乐。

    祝云谣一想到还有人和自己血脉相连,就觉得心都要飞起来了。

    直到几个月后,瓜熟蒂落。

    祝云谣只觉得自己被不断的挤压,她在寻找一个光亮,黑暗中踽踽独行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丝光亮,便不会再放手。

    然而等到祝云谣挣扎出来,她看见的却不是自己想象之中温柔缱绻的母亲,也不是每天诉说着期待的父亲,而是一双双惊恐的眼睛。

    她低头,看见自己半透明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