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娘亲也睡。”

    妇人笑眯眯的钻进去,伸手拍着姚芸竹的背,嘴里继续讲着故事,只是讲着讲着,却是她先睡着了。

    姚芸竹感觉到身边的呼吸渐渐平稳,方才睁开了眼睛。

    小姑娘黑沉沉的眼睛盯着自己旁边的妇人,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冷的像是极北积年不化的雪。

    “真碍事。”

    哼了一声,姚芸竹撑起身体,小手朝着妇人的衣领探过去。

    妇人衣领略开,露出挂着玉佩的一截红绳,编织工艺细腻的红绳因为佩戴的久了已经有些磨损,而在红绳中间,隐约还能够见到一抹金色。

    姚芸竹手指轻轻一勾,那玉佩就被勾了出来。

    猛然打了个转的祝云谣:地震了?!

    她一个激灵,顿时精神了起来,就看见姚芸竹绷着个脸看着她,似乎在考虑什么。

    祝云谣:安静如鸡。

    身为一个已经被绑定的金手指,祝云谣完全没有在怕的,甚至还想打个哈欠继续睡觉。

    ——妇人讲的故事没把姚芸竹哄睡着,反倒是把祝云谣给哄睡着了。

    妇人双目紧闭,还是睡的深沉,对于自己的贴身玉佩都被勾了出来这件事一无所知。

    玉佩对于姚芸竹来说有些大,她一只手甚至无法握住。

    姚芸竹干脆就把玉佩放在枕头上,然后咬破自己的食指。

    十指连心,小姑娘生理性的反应让姚芸竹的眉头顿时拧了起来,差点就忍不住开始嚎。

    还挺疼!

    她咬了咬牙,把指尖的血珠子挤出去滴到玉佩上,然后在心中默默勾勒出空间的模样。

    空间里应该是灵气满满,奇珍异宝遍地的。

    姚芸竹闭上双眼,细心感受着空间的存在,片刻后,她睁开了眼睛。

    正对上妇人关心的双眸。

    姚芸竹:???

    老子空间呢!

    我应该在空间里而不是在炕上!

    她惊惶的看向枕头,就看见自己挤出去那滴血已经顺着玉佩流到了枕头上,在枕头上留下一点暗色。

    祝云谣:想不到吧!

    姚芸竹:???

    “囡囡是做噩梦了吗?”

    妇人忍不住伸手揽过姚芸竹,另一只手把玉佩塞回去。

    “来,娘亲和囡囡一起睡,囡囡不怕哦。”

    姚芸竹:噩梦你妈头!

    她现在只想知道自己空间哪里去了,而不想和这个老女人一起睡觉!

    祝云谣躲在玉佩里面忍不住偷笑,还好她机智,早早就让玉佩认主,不然到时候让她听姚芸竹的话?

    她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

    姚芸竹一次认主不成功,心里忍不住纳闷,不过她一时之间却也没有联想到祝云谣身上,更不可能想到空间已经被认主。

    毕竟祝云谣现在的情况近似于器灵——再强大的器灵在无主的时候都是脆弱的。

    姚芸竹有心想要继续尝试,但是又怕引起妇人的怀疑,只能乖顺的由着妇人哄她睡觉。

    至于对着妇人撒撒娇就把玉佩给求来这种事?

    姚芸竹更是想都没有想过!

    在她的眼里,什么真心的喜爱是不可能的,妇人看似对她好,也不会把玉佩给她。

    而且她更信奉的是,想要什么,那就自己得到,比如——抢。

    要是祝云谣知道姚芸竹的想法,估计会笑的捶地。

    姚芸竹以为所有人都和她一样呢!

    对于祝云谣来说就是撒娇卖萌就能解决的事,在姚芸竹这里愣是能上升到真刀真枪的打一架!

    妇人哄着姚芸竹睡着,一双眼睛里忍不住藏着几分忧虑。

    她的囡囡,怎么哪里不太一样了呢?

    她的手有规律的拍着姚芸竹的背,另一只手却是把玉佩勾了出来,握在掌心摩挲。

    或许有些事她不应该瞒着囡囡了。

    轻叹一声,妇人撑起身体,用嘴唇在姚芸竹额头碰了一下。

    “囡囡,娘不求别的,只求你好好活着。”

    “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活着,就够了。”

    月光洒落,映照出妇人虽然经了风霜却仍旧能够隐约窥见风华的容颜。

    第680章 不普通的妇人

    姚芸竹最开始只是装睡,只是后来就真的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她醒的时候,妇人早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姚芸竹揉了揉眼睛爬起来,就看见枕头旁边放着一块白色的玉佩。

    玉佩上面的红绳已经被卷了起来,规规矩矩的放在一侧。

    玉佩里的祝云谣:躺尸中。

    她万万没想到妇人起了个大早,然后就把玉佩给解了下来——估摸是昨天看出姚芸竹看上玉佩了。

    她忍不住感叹一句,果然这就是伟大的母爱——

    个屁啊!

    她不在妇人身边,要是妇人一不小心翘辫子了,那玉佩自然要重新认主。

    姚芸竹倒是猜的不错,祝云谣现在和一个器灵也没什么分别,要是在无主状态,姚芸竹认主她,那她还真是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姚芸竹把枕头上的玉佩拿了起来,然后又踩着小板凳去把妇人的篮子拿过来了。

    篮子里面放着没完成的刺绣,还有绣花针。

    姚芸竹猜测,昨晚可能是血太少?

    或者说需要她的心头血才行。

    祝云谣一脸漠然的看着姚芸竹一针戳在自己的指头尖上放血,她忍不住后槽牙都有点发酸,这看着就疼啊!

    姚芸竹疼的五官都扭曲了,手指尖挤出来的血珠子把玉佩整个都糊了一层红色。

    严格来说,其实用刀比较快,但是姚芸竹怕妇人发现什么不对,毕竟谁家孩子没事拿刀剁自己啊?

    祝云谣看她那副痛苦的模样,都有些不忍心了。

    惨,真的是太惨了。

    她怜悯的想要唱一曲《今天是个好日子》呢。

    祝云谣打了个哈欠,就这么看着姚芸竹折腾。

    这个金手指有一点好处,那就是绑定之后,除非主人死亡,不然绝对不会被其他人再次绑定。

    不然姚芸竹压根顾不住这么大一个金手指。

    也就是说,祝云谣只要保证妇人不死就够了。

    而妇人并不知道玉佩空间的存在——姚芸竹也不会告诉妇人。

    在她眼里,这是她的东西,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白色的玉佩已经被折腾成了红色,然而玉佩却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姚芸竹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她血是放了不少,怎么这玉佩没个动静!

    难道是时间不对吗?

    还是说必须要由妇人交托给她才行?

    姚芸竹皱眉想着。

    “囡……”

    妇人进门的话才说了一个字就戛然而止。

    姚芸竹的动作一僵,她机械的回头,就看见妇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姚芸竹:我说是你的打开方式错了你只要重新进门就行你信吗?

    只见炕上的小姑娘坐在一片狼藉里面,她身下都是血,衣服上也沾了血,冷不丁看过去仿佛是什么凶杀现场一样。

    当然,实际上的原因只是姚芸竹试图绑定玉佩不成功而已。

    “你在做什么?”

    妇人快步走过去,把姚芸竹手里的东西夺下来,又把东西整理好摆回高处,这才虎着脸看着姚芸竹。

    姚芸竹哆嗦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辩解,然后,她选择了一个十分简单明了的方式。

    姚芸竹直接把头埋进了被子里,大有“我看不见你就无事发生”的自欺欺人气质。

    祝云谣:“……”

    她怎么看上去不太聪明的亚子!

    妇人一阵无语,伸手把姚芸竹从被子里面薅了出来。

    姚芸竹的样子有点接近于受到了惊吓的鸵鸟,把自己的头埋进沙子里但是却露出外面大半个身体。

    不得不说简直十分之蠢。

    姚芸竹被薅出来的一瞬间是懵逼的,而后她很快回忆起自己丢人的举动。

    只是暂时的变成小孩子而已,难道她的脑子也跟着退化了吗!

    明明她的反应应该是直接一剑刺过去砍死这个该死的女人——或者只要她死,玉佩空间自然而然的就能够认主了。

    “囡囡,娘亲不是说过,不要玩这些尖锐的东西吗?”

    妇人叹了口气,拽过姚芸竹的手,心疼的看着姚芸竹指腹的一堆针孔。

    “你只要快快乐乐的长大就好了,其他的都有娘亲在呢。”

    不知道妇人脑补了什么,她顿时更加心疼姚芸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