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是我们的祖先,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说的。”平日总是带着温软笑容的无一郎面色平静,蓝绿色的瞳孔深处是年龄不符的冷峻,“遗憾的是,我们对他的剑招没有半点熟悉感,目前只发现了他的剑气上带着很多细小的月亮圆弧——”

    “月之呼吸·六之型长夜孤月·无间”

    无数道剑气汇聚,新月一样漂亮弧度的圆刃交错碰撞,以夺命呼啸的凌冽打断了无一郎未说完的话。

    “霞之呼吸·叁之型霞散的飞沫”x2

    时透双子的反应很快,几乎在黑死牟以常人无法看清的动作拔刀的同一时间,他们就很有默契地挥舞刀刃一左一右地旋转自身,难以捕捉的霞光从两名少年的周身迸发,聚在一起变为令天地都为之变色的巨大漩涡。

    但与那汇聚着无数新月圆刃的斩击撞上后,仿佛将半边天都包裹起来的霞雾却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条口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新月剑刃破开夜间寒冷的空气,顷刻间就填满了时透双子的视野!

    “滋滋滋——”

    就在此时,无一郎前面的空气忽然骤缩了一瞬。

    虽然用这个词形容空气有些不大对头,但事实确实如此。

    无形无声的空气仿佛出现了一道波纹,无数剑气冲击波对上这道屏障后,奇迹般消失不见了。

    ???

    双手紧握着刀刃的时透双子一脸惊愕,蓝绿色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面前又变成了一片虚无的浓郁夜色,疑惑的神色看起来人畜无害,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杀气凌厉。

    “虽然不知道你是要大义灭亲还是什么的,但我人还站在这里你就无视我对小孩子下手……这样不太好吧?”

    双手十指交握置于胸前的千晴眉眼弯弯,眼底深处却没有半点笑意。

    “而且攻击大部分还都是朝着最小的无一郎去的,你这是对比你年轻比你貌美比你可爱的后代有什么不满吗?”

    “不,我瞄准他只是因为他比另一边的哥哥资质更好而已。”

    说到资质一词时,黑死牟握着诡异长刀的手似乎紧了紧,青筋沿着手臂爆出,神色也没之前那么游刃有余。

    “攻击的时候,当然是要先把稍微更强一点的人杀了。”

    “是么?”本来只是随口一嘲讽的千晴见此精神一振,觉得有料可挖,立马缓下了出招的势头,想了想自己过去看过的狗血小说八卦传闻,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也有一个资质比你更好的弟弟?”

    黑死牟六只眼睛都瞪圆了:“!!!”

    “哎呀别这么惊讶,无一郎有一郎战斗时很少互相说话,我猜你一定没听过无一郎喊有一郎哥哥。你能这么果断地判断出无一郎是弟弟,应该是因为自己过去也有过兄弟,从他们的相处中判断出了长幼,对吧?”

    发现自己一猜即中,而且这个实力比之前两个二都要强一大截的家伙竟然还真因此愣住一动不动,自己过去看过的堆起来比她还高的小说终于能派上了用场!千晴决定让自己给自己充沛的想象力一个完美的舞台,让它绽放闪瞎鬼的光芒!

    “而且你说到弟弟天资更好的时候,那语气可不像是碰到了两个素不相识血缘也不知道淡了多少的后代,反而像是个感同身受的可怜局中人——”

    “开什么玩笑!天气巫女!别以为无惨大人说要暂时留你的命我就不会杀你了!”

    “无惨要留我的命?”

    又发现了一个宝藏线索的千晴笑容愈发温柔,看向黑死牟的目光从已经从审美畸形的鬼变为了和蔼可亲的己方友人。

    “这可还是第一次听说,难不成他上次被我虐上瘾了想再来一次?西方那边把这个叫做什么来着?受虐狂?”

    “……”

    黑死牟没有说话,但他手中握着的刀刃已经从微弯的打刀变为了长着三个分支的树杈,长满了眼睛的那种。

    这回陷入沉默的,变为千晴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家伙被她一刺激就变形了?还越变越丑?

    黑死牟身上忽然暴起的杀戮之气太过明显,无一郎神情一凛,在他手中‘树杈’刚刚完成变形时就忽然化作霞雾融入夜色,像是微不可闻的夜风,忽然矮身出现在黑死牟面前,挥刀向上!

    “霞之呼吸·肆之型平流斩”

    虽然千晴姐姐说他是最小的,但他并不想当被人保护的小孩子,他也是鬼杀队的柱!霞柱时透无一郎,绝不会放过伤害人的恶鬼,更不会放过言语间满是对他哥哥轻蔑之意的人!

    蓝绿色的刀刃像是极寒之地的极光,刷的一声笼罩了半边天地,但光芒之下,却没有任何人或鬼的身影。

    “本来不想这么快结果你,但既然你找上来,就没有办法了。”

    不知何时闪开的黑死牟出现在一刀挥空重心前移,正靠着迈在前面的右脚飞快调整身形无一郎的身后。仓促间,来不及转身的无一郎只能右手向后一挥胡乱砍出个霞刃,希望能稍微阻挡一下黑死牟的攻势。

    但这很明显来不及了,黑死牟甚至都没有用型,只是简单地一挥刀刃,带着月牙的剑气就轻易撞开了无一郎蓝绿色的剑气,铿锵的像是金属相撞一样的声音,让他内心一凉。

    不妙!这个剑刃这样撞过来,自己会被拦腰斩断的!那样的话哥哥还有千晴姐姐——

    情急之下,无一郎的心脏简直快要跳出胸膛,呼吸也急促起来。

    “哐!——”

    突兀粗糙的冲击相撞声响彻黑夜,熟悉的气息嫌弃的语气,让无一郎的心跳瞬间归于平稳。

    “这家伙虽然呆了点但还是我的弟弟,我是不会让你对他动手的。”

    在黑夜蔓延的霞雾中忽然出现的少年双手持刀,面色果决,飘扬的黑色长发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被这样可靠的背影挡着,无一郎刚刚经历了一趟过山车的心像是泡在温泉中一样浑身暖洋洋的,飞快地转身站起,握着刀与有一郎并肩而立。

    “谢谢你,哥哥。”

    “啰嗦,别拖我后腿。”

    “是是~”

    其乐融融的时透双子仅仅是站在那里呼吸,对黑死牟来说就是最大的伤害,更别提他们还很有默契地相视而笑,扎眼的画面从大脑反射到心脏,让他厌恶地快要呕出来。

    “就你这种连呼吸法也是和弟弟学的家伙,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黑死牟举起手中的长刀,满脸的不屑下,是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疑惑,“天天跟在弟弟后面,不觉得羞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