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他们居然说不许用玻璃罐子装果酱,监狱不许有那种可能变成武器的东西进来,天啊!难道他们要我用柳条筐装果酱么?!哦,我可怜的小维拉,你怎么被冤枉进这个邪恶的地方?!这些人太坏了,太坏了"老妇人委屈的两手敲着篮子,认真的盯着李笑白抱怨着,仿佛完全看不到身旁的维拉

    "我回去以后,那些人很快找上门来。"维拉伸出手轻抚老妇人略微佝偻的背,轻轻帮她顺着气,"说实话我很诧异,我以为最先来杀我的一定是狼牙的人,没想到我当然不愿意继续卷进这些破事里,什么继承人什么权力!我才不想管!为什么抓着我不放?!我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熬到出狱重新开始而已啊就不能放过我吗?!"情绪的激动让维拉苍白的脸有点涨红。

    "我完全不明白你在讲什么。"李笑白皱眉。

    "你不需要明白,不明白比较好"维拉叹气,"总之,奶奶被那些该下地狱的混蛋惊吓到,大概也被如此肮脏的我惊吓到,也许是对我彻底失望了吧奶奶又病了一场醒来的时候,完全忘记了我。或者该说,选择性的忘记了出狱以后的我。坚定的认为我还在狱中,努力的改过自新,等着出狱后与她团圆。"

    李笑白愣住,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道:"你没有试过跟她慢慢解释么?"

    维拉苦笑一下,"没用的,她听不见我,看不见我,完全当我不存在。但是却一直一直挂念着‘狱里的小维拉',每天每天坐在窗口一直盯着门口的邮筒,从太阳升起到落下一直一直等着‘维拉'的信,天黑以后就坐在壁炉旁一遍一遍的翻看从前收到的信,她的小维拉,她活泼美丽的小维拉写给她的信"

    维拉颤抖着捂住嘴,紧紧闭上眼睛李笑白觉得他会落下泪来,但他终究没有,然而他的表情已然是在哭泣了

    "维拉你这坏孩子,好久不给我写信了!都已经我看看,从榛子花开到现在上帝啊,都已经三个月了太不像话,我担心你担心的睡不着你还以为你的奶奶年轻力壮么?夜里睡不着,白天我连奶牛都看不清你这个小混蛋"老妇人半责怪半宠溺的敲敲玻璃,仿佛是轻轻敲敲调皮小孩的额头一样,发出温和的笃笃声。这个充满爱意的动作完全把李笑白惊吓在原地!从没担任过这种被长辈宠爱的小孩角色,不知该如何应对的李笑白手足无措的望向一旁默默看着的维拉,眼神相当混乱!

    "你只要说‘对不起,奶奶'。"维拉轻轻地说,深深的望着满脸疼爱表情的老妇人。

    "对对不起,奶奶"李笑白小声学舌。

    "‘放心吧,维拉过得很好。'"

    "放心吧,维拉过得很好。"

    "‘吃得很好,睡得也很好,还是一样的淘气。所以'"维拉哽咽起来。

    李笑白抬头默默看着他。

    "所以你要好好睡觉,不然哪有力气治他?一定要好好休息,吃好睡好"大滴大滴的泪水落在维拉握紧的拳上

    "我会给你写信,放心吧,从今往后我每周给你写信,一周都不会忘一周都不会忘"

    泪水那么干净,那么透亮缓缓的滑过少年苍白的手指,滴落在谁的心上?

    老夫人笑得很满足。

    那笑容让李笑白的心里隐隐的不舒服

    只是一封信而已,干嘛那么容易满足呢?

    为什么要花一整天的时间去等一封信呢?反正它会在指定的时间到不是么?

    从来没有人要我写过信,也从来没有人等过我的信

    抬起手按住心脏,这种不舒服是羡慕么

    真可悲。

    探监结束的铃声响起时,维拉扶起老妇人,留下篮子。

    "帮我写信给奶奶。"

    "我没写过"

    "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你可以自己写给她吧?"

    "我要离开了,离开庄园,可能离开美国一阵子四处去旅行,我需要好好想想以后的路,而且继续留在奶奶身边,她会很危险。"

    "你这样算是把她拜托给我么?好狡猾。"

    "因为我知道你是最善良的一个,"维拉轻轻笑,"再见。"

    "嗯。"

    "哦,对了,代我向狼牙说谢谢。"

    为什么?李笑白没有问,因为维拉的眼神里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好吧,那是他们之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