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大妖并没有回答他,而是道:“叫大舅。”

    安倍晴明:“……”

    把侄子拒之门外,亏你还知道你是我大舅。

    门关上,声音就听不见了。

    ……是不是该离开了,还有正事要做。

    虽然这么想着,脚步却仿佛有千斤重,挪不开半分。

    来都来了,声音也听到了,那干脆……再看一眼吧。

    就看一眼。

    桑岛瞳蹑手蹑脚挪到门口,用指尖在门纸糊的地方捅出一个孔。

    如今玉藻前妖力不比往日,要格外小心才行。

    她从小孔望进去——

    先只能看到位置低一些的地方,是背对这边的安倍晴明。

    视线上移,是一张金碧辉煌的大卧榻,及衣料下摆。这个人应该就是玉藻前了。

    曾经玉藻前的衣着就跟他本人一样,华丽大气,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张狂。而现在他衣饰是幽深的黑紫色,像是暗夜,抑或深渊,此外还坠满了挂饰。

    指甲也留长留尖,还涂成了紫色……喂喂,这是要发展成不良少年了吗。

    孔太小,即使拼尽全力找角度,桑岛瞳也看不到玉藻前正脸,只能看到尖削的下巴。不过看起来,是要比以前成熟许多了。

    卧榻位置比客人坐的地方高些。

    和安倍晴明谈话时,玉藻前一手持扇搭于膝盖,另一只手……牵着旁边一只小巧白皙的手。跟他说话的全程,都没有放开。

    有人站在玉藻前旁边,从身形服装看,是个女孩。

    听不见他们的谈话。

    ……是谁???

    而此刻,屋内,安倍晴明的注意力也转移到了这个女孩上,看着两人相牵的手,表情难以启齿。

    “怎么?”

    位于上座的九尾天狐淡淡地瞥他一眼。眼尾狭长,轻微上挑,只需一眼就仿佛有吸引万物的魔力。

    “你有意见。”

    安倍晴明用扇子撑住额头,“玉藻前,你何苦这样骗自己。”

    那个女孩已经不在了,自从京都那个雷雨之夜,从崛川边消失后。

    他与玉藻前找了一百多年都未找到人。

    抬头看去,站在玉藻前身边那个女孩,虽然样貌与真人无异,但只会照玉藻前的吩咐去做,不具有自己的思维,也……不是人。

    “……”玉藻前沉默不言,只用手指轻轻抚过女孩手背细腻的肌肤。

    然后他一扬手,女孩身体消失,化为一把断剑落于他掌心。

    看到这幕,桑岛瞳差点惊呼出声。

    ——那分明是她与鬼舞辻无惨交战后,遗落的断剑!

    当时没时间带走,回大正后,找刀匠重新炼了一把,现在正系在她腰间。

    那断刀,被玉藻前捡去了吗……

    那晚找到崛川边的人果然是他啊……

    这样看来,那个女孩多半也是她了。

    “……”桑岛瞳心情复杂,心底微微泛酸。

    那笨蛋狐狸……

    还真对她……

    你自己不是说了吗,想得到谁得不到,那你就找个别人呀!

    桑岛瞳想了想,要是玉藻前真找了别人,自己看到估计也会难受……但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而且会有种反倒放心的感觉……哎,我在想些什么啊。

    一条不合时宜的念头冒出来——

    分手后,前男友入手了我真人等身手办怎么办?!

    “……”

    删掉删掉,把这句话删掉!

    该离开了。

    桑岛瞳挪了挪脚步,就像知道如果继续待下去,事情会变得难以控制。

    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她从天狐阁一跃而下,跑向秘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