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想到了自己忘掉的那只宠物,便甩开我的手急冲冲的跑了回去……

    看着它的背影,我犹豫了一秒钟,没有追上去。

    一瞬间我退却了。

    我的身份,我的职业,我在做的事,有哪一样值得别人留下来陪我?

    族长告诉我,既然无论如何都要出去,就要闯得像样。

    对不起,我一点也不像样。

    忽然觉得好累,不想飞了,想落地,想回去。

    我出来好多好多年了,却没为迪弗梅申星人做出任何事,只失去了我的妹妹,和我的自尊。

    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我,那只叫做哥利亚的鸟,除了飞翔,还做什么呢?

    追兵来的如此之快。

    直到被捕入狱,我都没有什么真实感。

    大概那包骗来的东西销赃的时候出了问题。看来追捕那两个人的力量真的很强大,而且也很执着,仅凭着蛛丝马迹就能追到以难以捕获而闻名的我。

    终审前,有一位大约身份很尊贵的男人单独与我见了一面。

    那是个面容俊美不逊于那只血族雄性的男人,手里把玩着那袋东西中的一个小首饰问我,那两人去了哪里?

    我当然不知道。

    会审没有任何结果,那个血族贵族似乎也没有生气,只在最后问我那个女孩怎么样?

    我回答,很好。

    对方点点头,对话便结束了。

    麻木的听完宇宙法庭的审判,我将被押送至一个偏远的星球度过后半生。

    我并不在意被关在哪里,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地方真的关得住迪弗梅申星人。

    我可以逃出来,还可以把那个监狱搅得一团乱,甚至可以去萨恩星报复一下那群抓住我的傲慢血族。

    可是我懒得做了,我真的累了。

    我们一族寿命短暂,我想此时的疲倦大概就意味着我的生命快要走向终点了……

    走出法庭的时候,天空中有羽毛洁白的飞鸟鸣叫着掠过,翅尖在云间划出自由的弧线……

    父亲说歌利亚是一种飞鸟的名字。

    这种鸟一生不会落地,永远翱翔,永远自由,天空就是它的游乐场。

    可是父亲没告诉我,如果有一天它飞累了,该做什么……

    —哥利亚?end—

    …………………………

    ?宇宙囚犯pf-9530-s0077号:

    姓名:爱雅

    星籍:塞维支星

    分类:谋杀犯

    性别:雌性

    年龄:长角初阶段

    量刑:死刑

    上诉:无

    我叫爱雅,名字没什么意义,是姐姐用过的。

    我有过很多兄弟姐妹,现在都死得差不多了。不过没什么关系,反正还会有新的出生的。

    据说塞维支星人的生育率很高,是为了平衡高死亡率。

    谁知道这句拗口的话是什么狗屁意思,反正我妈的确很能生就是了。

    小的时候最常做两件事,一是带着弟弟妹妹爬到防护罩外面去看免费比赛,二是去斗兽场门口领哥哥姐姐的尸体。

    家里总是有很多张嘴,要活下去就要多赚些钱。

    这个道理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懂了。

    这个星球赚钱的渠道并不多,酒吧旅馆和角斗场的工作人员是要有门路的人才能干上的。妓/女又是技术活,而且单纯从寿命上比较的话,其实死得更快,赚得钱也不如角斗士多,我只偶尔做做。

    父亲就是个比较厉害的角斗士。厉害并不是说他很能打,而是他总能找到活下来的机会,所以经常能够在比赛里全身而退。在塞维支星格斗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带着很多钱活着回家,另一种是带着很少的钱死着被抬走。所以不管过程如何,手段怎样,父亲能全身而退,就是厉害的。

    家里所有人都很崇拜他。可是父亲更喜欢男孩子——他们更能打。

    好在我因为性格像父亲,所以算是比较受宠的女儿。证据就是父亲也教了我一些格斗的方法。

    我练得很拼命。

    第一次获胜的时候,父亲摸了摸我的头。

    布拉泽哥哥揍了我一顿,因为他随父亲一起进入斗兽场的资格被我夺走了。

    能为这个家赢回食物的人,才会得到尊重和优先享用衣食的权力,他恨我是正常的。

    我奋力的反抗,打断了哥哥的一条腿,然后狠狠嘲笑他。

    后来布拉泽哥哥因为脚跛动作慢死在斗兽场上了。那以后没有人再敢私下找我麻烦。

    父亲最近运气一直很好,参加的团体战总是获胜。

    因为城里新来了一个厉害的蒙面角斗士,加入了底比斯队,战无不胜,打得又好看,所以团体战最近很受欢迎。连带着,父亲参战的报酬也提高了。有时战后领到的钱太多,一个人拿回去不安全,父亲就会带上我,等比赛结束了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