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入戏都还真是快。

    那小姑娘带着她东绕西绕,走到一扇门前,悄悄的替她推开了一条缝。

    她透过那条缝,看见穿着藏蓝色和服的男人背对着他,身姿挺拔,他手中握着剑,正在和动作指导比划。

    樱代呆了呆。

    太帅了吧……认真的男人什么的……

    温宇连续划过两剑,木屐与地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他流畅的与指导过了两招,旋身退回,衣袍翻舞,他将剑插回腰间。

    “感觉很别扭。”他用地道的日语说。

    动作指导捏着下巴沉思。

    温宇微微皱眉,举袖道:“这边是不是要调整一下,感觉很拘束。”

    樱代一愣。

    我靠,这日语讲的跟家乡话一样……

    说好的忘的差不多了呢?

    她猛地回想起自己之前的状态,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大写的傻子!

    啊天哪……她那蹩脚日语怕不是被笑话死了!

    她低头捧着烧红的脸颊。

    再抬起头的时候,温宇已经把上半身的衣服脱了下来,身边儿站着两个服装师,正在对着他的和服进行拆线修改。

    灯光下,男人的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失张力,他一手叉腰,低头细致的看着他们修改衣服,侧脸俊朗。

    樱代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这口唾沫有点儿凉,有点儿腥甜。

    在她身后的小助理姑娘忽的小声尖叫:“你流鼻血了!”

    樱代:“纳尼??”

    她倏地站直,胡乱用手在鼻子上摸了两把,果然是一手血,她吓得连退两步,跟前的门被人“刷”的拉开。

    “喂!放我下来啦!流鼻血而已啊!”

    樱代在温宇怀里蹬了会儿腿,无果,被强行按在椅子上,仰着头,鼻孔里塞了俩纸团。

    剧组里的人被吓了一跳,助理姑娘赶忙去买了冰袋来,温宇从她手里接过,压在樱代鼻梁上。

    “啊冰冰冰——”樱代惨叫。

    “忍着。”温宇没好气道,他转头对着站团围观的剧组人员打了个招呼,大家这才各自散了。

    温宇带上门,坐到樱代身边儿,看着这个鼻孔里塞纸团的倒霉的巫野良:“你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这怪我吗?”樱代瓮声瓮气道:“脖子好酸啊,可不可以不仰着。”

    “不可以。”温宇说:“之前也没见你流鼻血啊。”

    “之前?”

    樱代重复了一遍,猛地瞪眼。

    “你——”

    “我什么?”温天王恶劣道:“我身上你哪儿没看过?还流鼻血。”

    “最近空气太干燥了吧……”樱代红着脸小声嘟囔。

    好像对温宇的调戏容忍度越来越高了……

    俩人并肩坐了一会儿,温宇起身去拿了剧本来,翻开道:“趁现在没事,带你过剧本。”

    “哎?”樱代愣了愣。

    “你听着就行了。”温宇说。

    事实证明,有人带跟没人带还是不一样的。

    导演喊cut的次数都少了,跟温宇演对手戏的时候还经常一遍过。

    她受到了多方的称赞,路透放出片场照片,她的扮相颇受肯定,又狂吸了一波粉,不由得信心大增,跟之前演《我的草莓发夹》时截然不同。

    最后几场戏中,有一场戏是巫野良误会靖羽宗,对其引弓相向,樱代和温宇站在拉了安全线的山崖边,面对面而立,山风将二人的衣摆吹起,场景凄清悲切。

    樱代忽的张弓搭箭,指着温宇的胸口,她紧抿着嘴唇,手腕轻微的颤抖着。

    “cut!”导演忽的喊。

    樱代立刻崩盘,这场cut了好多回,她拉弓拉的胳膊都酸了。

    “你恨他,你需要更悲愤。”导演说:“你的眼神里要有利剑射出,刺穿他,要更凶才行。”

    樱代生无可恋的看了一眼温宇。

    温宇歪着头,有点儿可爱的微笑。

    马德,好喜欢他,恨不起来。

    樱代叹了口气。

    感觉她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了,天色已晚,温宇便主动跟导演打商量,将拍摄计划推迟到了明天。

    樱代浑身乏力,回酒店洗了个澡,给温宇发了条消息。

    “浑身疼啊,要不要一起去做桑拿鸭!”

    片刻后,温宇回道:“晚上有事,改天吧。”

    樱代愣了愣。

    这几天每天晚上两个人都会约好了一起打竞技场或者散步什么的,温宇还是头一回有事。

    不过这几天确实是闲出屁了,要知道之前他们的通告可都是不到十一点都不会结束的,最丧病的一次温宇掐着十点半到十一点这段时间还赶到录音棚去参与了配音工作。

    她百般聊赖的在床上翻了一下,哀嚎:“啊好寂寞啊!”

    她叫外卖吃了几串章鱼丸子,然后收到了一条雷亚的消息。

    “温宇是不是把房卡丢在你那儿了?”

    樱代在口袋里一翻,还真是。

    她不太想的起来这房卡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是温宇没房卡也很麻烦,于是她道:“我给你送来,你在哪儿?”

    “在他房门口。”雷亚说:“你从喷泉那边过来吧,近一点儿。”

    樱代翻身下床。

    她有点纳闷儿,温宇有事为什么雷亚这么闲呢?

    按照雷亚的吩咐,她从喷泉花园那边走过,白色的喷泉哗哗的翻滚着沫儿,樱代微微一愣,她好像看见了一个长得很像温宇的男人。

    不对,那长手长脚,那脸,根本就是温宇啊!

    不是说有事么?

    樱代愣了愣,忽的有些犹疑,她悄咪咪的摸到一棵室内绿植后边儿藏着,小声的听。

    “嗯,今天就算了,没——我没有生气。”温宇一边低着头打电话一边笑:“好吧,是有点气,见不到你当然会不高兴啊,只好回去做梦,在梦里跟你见面了。”

    樱代:“???”

    温宇,劈腿了?!

    她惊得无以复加,片刻后又听温宇柔声道:“好了不说了,爱你,拜拜。”

    说完,温宇挂掉了电话,走进长廊。

    樱代正气的头脑发昏,忽的听一人叫:“sakura酱!”

    她吓的冲出绿植就跑,正好跟温宇撞了个正着。

    长廊的空气骤然间被一股尴尬侵蚀。

    温宇两手抄兜,吸了一口气,看起来有些心虚:“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樱代看起来比他还无措,她的第一反应是骂他,偏偏又觉得狠不下心,:“你房卡……丢我这儿了。”

    “啊。”温宇生疏道:“谢谢了。”他接过房卡,看了一眼四周,转移话题道:“那个,一起吃饭?”

    “不用了。”樱代也察觉出了他的异常,像个被戳破了的气球,失落道:“我吃过了,要回去睡觉了。”

    说完,她再也没看温宇的表情,逃也似的跑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她反锁上门,扑到床上气的咬牙切齿毫无困意。

    男人的话要能信,猪都能上树!

    说什么认真的,说什么要跟我领证,都是假的!

    这股愤怒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上午,到片场,温宇跟她主动打招呼她也没理,直到导演喊action,她在烈烈山风中引弓搭箭,杀气腾腾的瞄准了温宇。

    片场的工作人员们都惊呆了,连带导演在内,都在用日语窃窃私语。

    “哇,这变化也太大了。”

    “跟昨天完全不是一个人哎!”

    “良殿好攻!爱上了!”

    导演充满了赞许的戳着屏幕:“对,就是这种感觉,要的就是这种爱恨交织的刻骨。”

    樱代努力的压抑着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呼吸。

    她一想到昨天温宇口气温柔的跟另外一个人说话,她就嫉妒的快要发疯。

    这个男人,仗着自己有副好皮囊就沾花惹草,玩弄人的感情。

    “去死吧。”她低声说。

    温宇冷然回望。

    “哟西!”导演大声道。

    就在那一瞬间,樱代握着弓弦的手猝然松开,羽箭笔直的朝着温宇射了过去。

    温宇浑身一怔,下意识的朝一旁扑倒,那支羽箭“嗖”的擦过他的衣袖,深深的插进了草里。

    在场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樱代在原地蒙了两秒,脱口喊道:“温宇!”

    她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过去,猛地跪在地上,急切道:“你有没有怎么样?我不是故意的,我——”

    “手酸了对不对?”温宇低声道,他握住樱代的手腕揉了揉,掌心温热:“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