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层帷帽上的白色面纱,林烟烟正大光明地盯着白衣公子的脸看,完全不…虚?不是,他怎么好像也在盯着她看?

    难不成她不仅是单相思,他也对她有兴趣?

    林烟烟沉浸在鱼儿对自己有兴趣这个想法中,正努力在脑内计划着下一步的相处呢,就听见一道熟悉的男声从茶楼门口处传来——

    “宁雪?你没事吧?”

    她诧异循声望去,果不其然看见了——司南城。

    看来她晚了一步,萧宁雪已经成功进了司家门。

    “我没事,南城哥,你怎么来了?”

    听见对方说话,林烟烟这才记起去看萧宁雪的模样,毕竟,对方可是能让她这个京都第一美人,都被人弃如敝履的存在。

    想必,应当…不,不差吧?

    林烟烟眼里划过一抹诧异,这浑身上下丝毫没有任何气质可言,甚至身材还明显有点微胖的女人,就是萧宁雪?

    脸蛋,好像也不怎么样……

    难不成是她审美出现了偏差?不是说萧宁雪一出现,顾行洲就对她一见钟情,发誓非她不娶,还闹着要跟自己退婚吗?

    敢问,是顾行洲瞎了还是她瞎了?

    正当林烟烟百思不得其解之时。

    白衣公子淡淡地瞥了司南城一眼,温声朝林烟烟问道:“小姐,听书吗?”

    “听书?”林烟烟诧异。

    她一出声,司南城就认出了她,目光灼灼地朝她看过来,林烟烟下意识地隔着面纱与他对视了半秒,抿着下唇道:“正有此意,不过先前大堂里出了事…我还没来得及跟小二哥打听说书先生的事。”

    “哦?”白衣公子微微勾起唇角,“看来姑娘是头一遭来这茶楼?”

    “确实是头一遭。”

    “难怪。”白衣公子语气微顿,“其实,在下便是这茶楼里的说书先生。”

    如此年轻貌美的说书先生?

    他莫不是故意隐藏身份的富家子弟吧?

    不过,就他长这样,说书先生的身份只会使他更引人注意吧!

    林烟烟正暗自思忖着,对方在此说书的目的,就听见一道女声情绪激动地高声道:“韩公子且慢,今日明明是我先来的。”

    她循声望去,说话之人正是萧宁雪。

    难不

    成,她也看中了她的鱼儿,想对他下手?

    “什么你先来的,”先前那壮汉不服气道:“就算你真是将军府的小姐,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吧?今天明明就是我们先来的。”

    闻言,林烟烟才知道。

    原来——

    她们之所以吵那么凶还动了手,就是为了争抢一个说书先生。

    萧宁雪仗着有司南城在场给她撑腰,丝毫不惧壮汉,态度相当跋扈,“不服?有本事你对我动手试试?”

    壮汉睨了眼司南城,看那反应,明显是认识他的。

    他又看向萧宁雪身后一脸冷漠的黑衣护卫,一想到刚才就是这护卫将自己推到的,当即,恼怒道:“怎么?你们将军府这是打算欺压百姓不成?”

    萧宁雪得意一笑,正想说‘欺负你又怎么样?’就被司南城瞪了一眼,“宁雪?你让人去找我求助,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我…南城哥,不是这样的,是那壮汉他先对我恶语相向,所以我才让人找你来的。”

    司南城视线一转,看向护卫,语气颇为不耐:“司一,你说。”

    “是萧小姐先开的口,不过,那人想对她动手。因此,属下为了保护萧小姐安全,便稍微动手推了他一下。”

    司一说完就闭上了嘴,继续当他的冷面护卫。

    被戳破谎言的萧宁雪却慌了神。

    她刚说完是壮汉先对自己恶语相向,司一就说是她先开的口,虽然没明确说出是她惹事,可司南城又怎么会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

    “宁雪,你听见了?”司南城虽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说什么难听的话,可古代女子大多脸皮薄,萧宁雪已然无地自容,垂着眉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司一,送小姐回府!”

    闻言,萧宁雪猛地抬起头,看向司南城,“南城哥?”

    “怎么?你还没意识到自己错了?”司南城见她如此,也不再继续给她留颜面,萧宁雪却转而将怒火发在了站在一旁,一句话都没说的林烟烟身上。

    “是不是因为她,南城哥,虽然她带着面纱,可我猜也猜得出来她的身份……”司南城担心萧宁雪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损了林烟烟的名节,眉头紧蹙,急忙打断道:“司一,现在就送小姐回府!”

    司一向来

    只认命令不认人,他可不管萧宁雪是谁,也不管她这会儿是否自愿回府,只要将军下了令,他便严格执行。

    “是。”

    司一一把将萧宁雪扛起,惊得她尖叫连连,司一却对此置若罔闻,大步流星地抬脚就往出走。

    “司一,你放开我!你放我下来!”被他扛在肩头的萧宁雪拼命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可司一理都没理她一下。

    被人扛着走的感觉并不好受,没走几步,萧宁雪就嚷着说自己不舒服,胃难受想吐,可惜司一并不关心她好不好受,将军的命令是让他把人送回将军府。

    没交代的事,他只当没有。

    萧宁雪的声音渐行渐远,林烟烟适才想起白衣公子要给自己说书一事,看向他做了个邀请姿势,“先生,里面请?”

    “噗——”白衣公子笑了起来,眉眼间的疏离淡下去几分,边往包厢里走边说:“你这话听起来,有点像这茶楼里的小二。”

    “是吗?”林烟烟淡笑着扭头去看壮汉,礼貌问道:“这位公子,要不要一起?”虽然她跟壮汉不熟,但是对方来这茶楼,想必也是为了听书,她倒也没必要一人霸着说书先生不放。

    “不用了不用了,这位小姐一看就是大家闺秀,怎好与我这种粗鄙之人同桌,您自个儿听就是。”

    包厢里的环翠心说,还好你识相,不然坏了小姐名声,她非打死他不可。

    林烟烟进包厢前,匆匆瞥了眼还站在堂里未走的司南城,却恰巧与他目光相撞,隔着一层面纱,她抿唇一笑,无声说了句,“慢走~”

    包厢门缓缓合上,司南城轻笑着离开了茶楼。

    环翠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小姐,你刚刚可吓死我了,不过……那个将军府的小姐是怎么回事?”将军不是姓司吗?那小姐姓萧,怎么会是将军府的小姐?

    “这,姑娘就有所不知了,这位萧小姐,乃是司老将军替自己已故去的儿子收的义女,前不久才刚到京都,所以大家没听说过她也实属正常,我估摸着要不了多久,将军府就会举办赏花宴,给大家介绍这位萧小姐了。”

    “先生,您怎么什么都知道呀?”环翠好奇道。

    “只是听了些街头巷尾的小道消息,便加以推测罢了

    。”

    林烟烟眉眼含笑,隔着一层面纱盯着他的泪痣看,“还未请教,先生姓名?”

    白衣公子道:“在下姓韩,单名一个九字,小姐喊我韩先生就是。”

    韩九?这名字可真随意,一听就是个假名字。

    林烟烟却没拆穿,只轻笑着说:“好。”

    旋即,报了个更假的名字给他,“我姓烟单名一个花。”

    环翠:“?”

    韩九眉眼淡淡,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嘴上则配合的夸了句,“小姐姓氏倒是特别。”

    正好小二进来送茶点,缓解了这波假名造成的尴尬氛围。

    林烟烟这一坐就坐到了酉时,这个朝代的大家闺秀平时倒是没那么多讲究,可以独自出门,但倘若入了夜还不归家,那就会遭人诟病了。

    而且,林烟烟想,今晚的林府应该也挺热闹,她也是时候回去验收成果了。

    告别了韩九,坐上马车。

    环翠问:“小姐,您今天怎么编个假名糊弄韩先生啊?”

    “他不也糊弄咱们了吗?”

    “啊?”环翠过了半秒才反应过来,“您是说他报的也是假名?”

    林烟烟回府的时候,林府众人正一脸严肃地端坐在厅堂内,有下人先她一步,前来报信:“老爷,夫人,三小姐回来了!”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林子祥摆摆手,挥退下人,沉着脸去端桌边的茶盏,坐在他身侧的林夫人忍不住道:“老爷,林烟烟那个小贱蹄子根本就是故意……”

    “你还敢说!”

    林子祥刚拿到手里还没来得及喝的茶盏遭了殃,直接被他甩在地上,摔得粉碎,林夫人被吓得呼吸一滞,讪讪地闭上了嘴。

    她看了看地上的茶盏,捏了帕子的手往心口上一放,平缓着自己忽然间变急促的心跳,她真是万万没想到,林子祥会因为这事发这么大的火。

    可转念再一想到白日里发生的事,她又有些心慌,也不知道婉贵妃今天发这么大的火,回去以后会不会在皇上面前告状,到时候,万一影响到她家老爷的仕途该怎么办?

    要不,等她晚点给哥哥去一封信,让他在皇后娘娘面前美言几句。

    林夫人这边正忧心着该怎么解决婉贵妃发火的事呢,林烟烟就晃晃悠悠地进了

    门,她一进门,便微微屈膝,朝着林子祥跟林夫人行了一礼,“爹爹,夫人。”

    “嗯,烟烟啊,你今天去哪儿了?”林烟烟最看不得的就是,林子祥每次当着自己的面惺惺作态,装出一副好父亲的模样。

    她内心冷笑,面上却保持着与进门时一般无二的淡笑,“跟环翠上街去吃了茶,还听了会儿书,那说书先生口中的故事甚是有趣,烟烟听得入了迷,这才忘了时辰,不知爹爹跟夫人,找烟烟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实际上,她在来厅堂的路上,就用银两买通了管家,打听清楚了白日里在林府内发生的事。

    “吃茶?听书?你一个大家闺秀怎么能抛头露面的去那种地方……”林夫人正说得起劲,结果一回头对上林子祥要吃人的眼神,霎时没了声。

    “夫人说笑了,烟烟出门时有戴帷帽遮挡,并未露出面容。”更何况,林玉兰跟林玉琴两个人,可是成天抛头露面地在外面乱逛呢。

    林夫人也真是有够双标的。

    “烟烟啊,你知不知道今日王府的管家上门来找你了。”林子祥端起下人新送上来的茶盏,小啜一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林烟烟的反应。

    只见她一脸讶然,“王府的管家?他上门找我作甚?下聘的日子不是还没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