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是高兴呢?知道人扒他不是出于本意,那岂不是心头凉嗖嗖的?

    但万一是气到想宰人,对于世子这身不由己的情况,他没法痛快宰,转头宰他怎么办?

    御医愁着。

    聂穆一旁愣了下,怔怔的看向御医,他不说沈落是女的?视线转向床上躺着的人,双眸紧闭,似乎痛苦异常。

    还有催情药?

    有人对她下了这种下三滥的?

    聂穆眸中闪过薄怒,一旁霍萧想起人那模样,一手摸上脖子,还痒痒的,某人口水好像还在上面,点了点头:“而且药效不一般的强。”

    就是……蠢了点。

    御医听完这话,松了口气,横竖不宰人。

    “微臣给她扎两针就好,还请皇上先回避下。”

    霍萧没想太多就往外走去,御医回身就要撩起沈落的胳膊,后头横生只手出来,一把握住他的,捏的死死的。

    “聂大人想她死?”御医眼眸微抬,聂穆被刺了下,脑中突然想起人曾经决绝的声音,嘲讽的神情,她认为他待她不好,不顾她生死。

    原来别人也这么认为?

    聂穆看向昏迷着的人,渐渐松手,站在身后,紧盯着这个古怪的御医。

    “还请聂大人也回避下,毕竟二位有别。”一旁御医带着的小厮朝他拱了拱手。

    聂穆一手握上佩腰间佩刀,能帮她隐瞒的人,他们是宁王府的人?

    宁王府的人还渗透到御医署了?

    聂穆转身就要离开去找霍萧,身后声音不轻不重,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像是笃定他一定会不顾沈落生死般道:“聂大人应该不会为了前程而去牺牲沈姑娘吧?”

    小厮嘴角勾着,讽刺意味十足。

    聂穆脚下一顿,握着刀的手紧了下,青筋必露,某人苍白脸色脑中浮现,他垂眸,咬着牙。

    “仅此一次!”

    他妥协了,说完,走人,扯出他们,连带着也会扯出沈落。

    小厮看着他出去的模样,松了口气,御医给小厮使了个眼神,人立马跑到窗边,打开窗户,一男子翻窗而入。

    老管家跟人扯完自家小孙女一般爱吃什么的时候,发现天黑了,一个激灵就去找沈落,这么一找,才发现出大事了!

    他赶忙撒腿就跑来,大门一推,就看到椅子上坐了个吊儿郎当的人,虽然一身灰扑扑的,但依旧掩盖不住那身……娇贵样!

    爷,那是他的爷!

    他锦衣玉食堆出来的娇嫩爷!

    “爷,小人就知道您不会扔下小人的。”老管家哽咽着,迈着蹒跚步伐就要向着人走去,宁洛舟打了个哆嗦,沈落为什么还留着这家伙,解下腰间佩剑,直接抵在人胸口。

    “老规矩,离我五步远。”

    老管家乖了,往后退了两步:“哦。”

    “爷,你怎么来了?”

    宁洛舟收回佩剑,很无奈:“我再不来,你们两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这公主府!”

    他瞄了眼一侧御医,御医拱了拱手,向外走去。

    老管家感动了下,果然他家爷就是关心他的,等等……

    “爷?您一直在我们附近?”他惊喜着,心头暖暖的,连看着人的眼神都暖了。

    这就是他家爷,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爷,外冷内热的爷。

    宁洛舟又打了个哆嗦,沈落是不是把人宠坏了?现在什么肉麻的话都出来了,那感觉说的就像是说好从此分道扬镳,天涯陌路的一对小情人,一回头,发现另一半其实一直默默守护自己。

    宁洛舟:“???”

    他是那种人吗?

    他又不是聂穆那种二傻缺,他向来薄情的有格调!

    他不理人,盯着床上那个小脸惨白的人:“吃过人一次亏,还能吃第二次?”

    长剑缓缓抽出,带着森森寒气,老管家下意识的瑟缩了下,就见锋利长剑直抵床上昏迷人的脖子。

    “爷,爷,你干嘛!”

    宁洛舟微眯着眸,盯着床上那人:“太危险了。”

    “爷,你也知道危险哦!”老管家小胡子飘了飘,再跺了跺脚,横眉竖眼的气要哭了:“知道危险你还跑出去花天酒地!”

    “知道危险,你还欺负人家女娃娃!”

    宁洛舟揉了揉耳朵,那剑绕过脖子,冲着某人的脸打了两下,出气,打完收起剑,想想算了,横竖没碍他什么事,好歹还是自个捞上来的,又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好了,救你们一次,下次小命自个绑裤腰带上,系牢点。”宁洛舟打开一扇窗,就要爬出去,他要离开一段时间。

    身后,老管家眼巴巴的望着:“爷,您又要走了吗……”

    宁洛舟:“……”

    不要用这种他又去找狐狸精的语气,行不!

    宁洛舟翻窗跑了,老管家望了会,守在沈落身边,心酸着,他家爷又去找狐狸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