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次数多了,徐晓冉也把这些事都告诉了沈庄沉,她没有打算向他隐瞒。

    沈庄沉会和父母打电话,每次结束通话,眉间都带着疲惫。

    他确实是不善于争吵的人,性格温良,也很少会和人起争执或者冲突。

    而徐晓冉也有自己的委屈:“我们都有事业,都要忙,妈不打你的电话,打我的算怎么回事?”

    “我们说好的买房计划连一半都没走到,哪有心思考虑那些事。”

    徐晓冉戳了戳沈庄沉:“你家里的事你自己处理好,我真的不想下了班还要看微信消息,应付你家人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点点撒娇,却并不温柔。

    或许换做别的时间点,徐晓冉有心情更仔细的处理这件事。

    只是她真的太忙,每天都是无休止的加班做方案,情绪也变得容易烦躁起来。

    这个时候,沈庄沉往往会抱抱她,然后说“抱歉”。

    可是。

    抱歉有什么用呢?

    徐晓冉还是会收到沈家人的消息,措辞越来越不委婉。

    挤压也越来越多,直到有一天——

    她终于对沈庄沉发了脾气。

    “为什么老是要用这些事情烦我?”徐晓冉暴躁道,“每次都是生孩子,嫌我没有招待老家的客人,每次都说我。”

    她的工作进展不太顺利,音量也控制不住了:

    “我每天下班之后还要看这些消息烦不烦人?爸妈催孩子,亲妹妹伸手要钱买东西,有没有人考虑过我的感受?!”

    沈庄沉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说“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她推开他想要抱住她的手,“你能不能有点实际行动?”

    沈庄沉这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没有说话,等徐晓冉红了眼圈时,他才说。

    “那怎么办?”他说,“除了断绝关系,好像没有别的办法。”

    “你明知道不可能,”徐晓冉尖锐的反击道,“我不可能拉黑他们,你也不可能断绝关系。”

    “那么多事情,桩桩件件我都忍下来了,我发脾气不行吗?!”

    沈庄沉也没有说话。

    只是这次,他连伸手抱住她的动作,都没有了。

    同样疲于工作,也同样面临数不清的压力。

    徐晓冉假装没看到沈庄沉的疲惫,而沈庄沉,也无暇再照顾她的情绪。

    要过去很久很久之后,徐晓冉才会明白,一对佳偶变成怨侣,第一步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去翻那些从不屑于提起的旧账。

    一点一滴的指控对方的不是,然后在这段感情里去计较到底是谁愧对谁。

    徐晓冉再怎么聪明努力,也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事情从开端到恶化,往往用不了多久。

    哪怕过了几天他们就和好,没有再提这件事,像是心照不宣,无法解决的难题。

    只是往后但凡有吵架,却少不了提上两句。

    某一天。

    再一次吵架之后,徐晓冉丢了手机,冲去浴室。

    洗脸的同时,她抬起头,镜子里的女人熟悉又陌生。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

    是满怀的愤怒,画着精致妆容都掩藏不住的疲惫,还有尖锐。

    徐晓冉看了很久,她几乎不敢认,镜子里的人真的是她吗?

    婚姻能够让她变成怨妇,也能让沈庄沉失去那些光环。

    他们本质上都是普通人。

    既然是普通人,就没办法维系婚姻的童话,去轻松愉快的当“天作之合”。

    离婚的最后那几个月。

    徐晓冉回到家,已经很少讲话了。

    她太疲惫,没空和沈庄沉约会,也没空去慰藉彼此,去正视和解决问题。

    她和沈庄沉,总是会有一个人在通宵加班,习以为常。

    那天在客厅一个人吃着外卖,徐晓冉突然想,这段婚姻继续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呢?

    这想法来的莫名其妙,徐晓冉却并不觉得有错。

    她和沈庄沉,现在过成这个样子,和当彼此的室友有什么分别?

    还要面对沈家人的询问,逢年过节的压力,还要去和沈庄沉磨合,想尽办法的解决这个问题。

    好累啊。

    她不肯退让自己的底线,只能这样拉锯战,消磨着感情。

    徐晓冉问沈庄沉:“我们真的要这么忙吗?”

    沈庄沉沉默片刻,然后说:“我们都不会,也不能放弃事业,冉冉。”

    确实,他很理智。

    徐晓冉也一样,她知道他说的对。

    他们从小县城一路拼出来,是为什么?是付出了什么?

    既然有着一样的目标和规划,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说放弃?

    只是她控制不住那种疲惫。

    沈庄沉应该也察觉到了。

    他并不是没有做过努力,他和徐晓冉定了时间,出去约会,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