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上一秒还在哭爹海娘屁滚尿流的水手们傻了眼。

    就在这时,从船舱通往一级甲板的烂木头门被人呯地一声踢开——巨大的声响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来人脚踩贵重的兽皮制长靴,一头火红的头发哪怕是在夜晚中也异常耀眼,狭长的湛蓝色瞳眸微微眯起的时候不怒自威闪烁着凌厉的光芒,鼻梁高挺,下颚曲线仿佛艺术家的雕刻作品一般完美——当高大英俊的男人来到甲板上的时候,那群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对此时突如其来的情况束手无策的水手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只猴子呢?”

    雷蒙德扫视一圈周围的面孔,发问时,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大副当然没有养猴子,船长也没有,其实曾经巴塞罗罗船长想要养一只宠物来着,但是雷蒙德大副发话:船上只能有一只吃闲饭的宠物,要么是某个人,要么是猴子。

    于是巴塞罗罗船长果断打消了“养猴子”的念头。

    不过从此以后,再提起某个人的时候,雷蒙德都会“亲切”地称呼他一声“猴子”。

    此时,众人:“……”

    水手们茫然地面面相觑。在大家胆战心惊地开始疯狂摇头的时候,巴塞罗罗船长清了清嗓子:“船舱找过了没有?”

    “我刚从那里上来。”

    “炮舱?”

    “去堵炮口么?”

    “货箱里?”

    “他进不去。”

    “茅坑?”

    “这么晃怎么拉屎?”

    “……那,难道是掉海里去了?”

    “……”

    “……”

    “但愿如此,借您吉言。”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扫了眼驾驶舱,而后再也没有看站在甲板上的那些人一样,他迈开沉稳的步伐,在众目睽睽之下背后带着杀气一路杀上了二级甲板——

    雷蒙德来到二级甲板上的驾驶舱门前,抬起脚正欲一脚踹开,却就在这时,驾驶舱的门被人一把从里面推开——

    里面踉踉跄跄地扑出来一个小混混……啊不,黑发年轻人。

    他面色苍白得像鬼。

    走了两步,去路却被一副结实的胸膛挡去——那张苍白得像是鬼的脸立刻冷汗如瀑布而下,黑发年轻人抬起头,勇敢地对视上了那个比自己高大半个头,这会儿正居高临下地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男人。

    他狗腿地笑了笑。

    可惜对方看见他笑以后,眼中的杀意更浓。

    “我……我想尿尿啊,”眼瞧着糊弄不过去,黑发年轻人磕磕巴巴地说,“路过驾驶舱,我才看见那个驾驶员晕过去了,哎呀可能是晕船,所以我好心就接把手——临晕之前,他叮嘱我一定要把船开进悬崖区里,所以我就……”

    “……”

    “我就……”

    “……”

    “…………………………雷蒙德,你不要沉默,你这样会搞得我很紧张,我一紧张就……就……我觉得我好像也要晕船了。”

    黑发年轻人眨巴了下眼,下一秒,他看着面前这张黑如锅底的俊脸发出一声真诚又响亮地“呕”声,而后,毫不留情地将早餐午餐外加晚餐宵夜一块儿,吐在了对方那结实诱人的胸膛之上。

    第一章 “少爷,您现在怎么样?想哭吗?想打架吗?想……”“我想死。”

    公元1488年 巴比伦海 巴利阿里群岛

    雨过天晴,海鸥鸣叫着从巴利阿里群岛上空飞过,今日的码头上也依旧热闹。等待着船队经过应聘临时工的水手们聚集在码头上,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最近的奇闻异事——

    水手a:“唉唉唉你听说了没有,又是巴塞罗罗的席兹号哟!又是哟!”

    水手b:“听说了,听说了——稳稳当当地度过了那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货物一件不落地运到了梵蒂冈!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的!”

    水手c:“当然是因为巴塞罗罗船长经验丰富和雷蒙德大副英俊威武啦!”

    水手a:“就是嘛就是嘛,巴塞罗罗船长和雷蒙德大副,这简直是巴比伦海上行走中的隗宝,航海史上最璀璨的明珠嘛!”

    “……”

    在周围的水手们热烈欢快讨论的时候,一名安静地咬着长烟枪吸着烟草,吞云吐雾的黑发年轻人不阴不阳地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