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

    南镜连动都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就导致更糟糕的后果。

    埃伦斯昂起脖子,拼命忍耐住熟悉的痛苦,然后将仅剩不多的意识源大量输入到腹部。

    “你知道吗……我想让他活下来,嗯啊——可是我做不到……”

    埃伦斯声音破碎,额角青筋暴起,一脸泪水。

    南镜哆嗦着唇,他必须做些什么,可是他能做什么呢?

    猛然间,他想起兰蒂斯还在外面!

    对,兰蒂斯还在!

    就像是抓了一根救命稻草,南镜将埃伦斯放下,起身道:“我去叫兰蒂斯来!”

    “不要去!”

    南镜满脑子都是抱兰蒂斯大腿救救埃伦斯,一时间置若罔闻,撒开退就朝上面跑去。

    埃伦斯瞪大眼睛,满是疼痛的眸子里蓦然出现深深的惊恐,一时间竟扶着旁边的桌腿站了起来。

    他右手往桌子上抓了一下,摸到了一个材料,砸住了圆盘形状的吊灯,啪地掉在地上,在南镜身前炸开。

    “学长!”

    南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动拉回理智,脚下像是生了根。

    “镜儿我不相信他们,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凯尔丹顿家族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背叛者,他们呃……”

    埃伦斯喘着粗气靠在桌子上,满眼绝望,就像是精神终于垮塌了一样,胡乱地摇着头说道:“我错了,我不该以为他对我还有感情……我不要再回去了,那个地方……他骗我,他骗我……”

    南镜不敢张口,就怕一张口就会刺激到眼前精神和情绪都在崩溃边缘的人。

    捏了捏拳头,南镜大声说:“他没有骗你。”

    南镜拼命解释,视线模糊地看着他情绪激动宛若困兽一样的青年。

    “学长,小叔叔不知道阿尔法把你带走了,他不会这样伤害你的,我们找了你一整天,你去看看他,你去看看他你就会相信了。”

    那些表现那些反应,绝对不会是恨一个人才会有的啊!

    没想到,这些话让埃伦斯的情绪更加激动了。

    “你怎么知道阿尔法把我带走的?”埃伦斯眼睛赤红。

    “有、有监控。”南镜嗫嚅道。

    埃伦斯仿佛被抽走了灵魂,腹部的疼痛过后,心脏开始像是被钝刀子割磨一样疼了起来。

    原来,有监控啊。

    “你看到了?”

    埃伦斯呆滞地看着南镜,机械地抬了抬唇,“那些人,也都看到了吧?他们什么反应?兴奋?激动?还是觉得……哪怕这样也不够爽?”

    那些人,那些恨着他、耍弄着他的人,温曼、兰蒂斯、希林、封渐离……

    真难堪。

    从认识温曼到现在起,哪怕是欺骗温曼的那段日子,他也从来没有折辱过温曼。

    他爱惜他的羽翼。

    可温曼呢?

    埃伦斯眼中灰蒙蒙的一片,他茫然看着自己的肚子,有些不太明白,究竟是为了什么想要拼命保住这个不该存在于世界上的孩子。

    温曼期待他的出生吗?

    那些让他当成噩梦的残忍话语还盘旋在脑海,只言片语,否决了这个无辜孩子的存在。

    而他自己期待吗?

    曾经,也许是期待的吧。

    南镜急切道:“不,不会有人那样,他们都很担心你。”

    他摸索着终端,趁着埃伦斯不注意,给兰蒂斯发了信息——

    “埃伦斯在下面,快点来。”

    他慢慢靠近埃伦斯,连呼吸都轻了下来。

    “学长,你不相信他们,难道也不能相信我吗?我发誓,没有任何人会再伤害你,还有你的孩子。”

    “你不懂,他们从来不会那样对待你。”

    埃伦斯说着,身子脱离般滑落在地上,被南镜眼疾手快地扶住以减缓冲击。

    “他对我……”

    埃伦斯神思恍惚,对于温曼的伤害,他简直难以启齿。

    屋里警铃大响。

    埃伦斯猛然抬头死死盯着地下工作室通往上面的楼梯,气息杂乱不堪,不可置信地看着南镜,“你叫了兰蒂斯?”

    南镜有种背叛了埃伦斯的感觉,心口压抑地喘不过气来,眼眶红红的,带着恳求说道:“学长,老板说过要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吧,小叔叔他……”

    “别提他。”

    埃伦斯无助地双手抱着脑袋,只觉得快要爆炸了。

    南镜的终端响起,兰蒂斯只发了一条消息——

    “离门远一点。”

    几十秒后,兰蒂斯就将那扇隐蔽性极高却没什么太大防御力的门用古武力破开,刚来到下面,就听到一道沙哑的声音阴郁传来——

    “别过来,否则我杀了他。”

    灼炎流雪缠绕在南镜的脖子上, 埃伦斯精神紧绷地跪坐在地上,左手按住南镜的双手,右手紧紧握着那条微微发红的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