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背景是大片大片艳丽绚烂的紫鸢,天边是燃烧的血色火烧云,墓碑正中间的少年笑容甜美,也无法否认那里埋着个死人的事实。

    那个小年,凤栖梧一眼就认了出来,他就是叫米诺的男孩,同样也是摩伦的未婚妻。

    可是墓碑上的时间,根本就在他认识摩伦前一年就立起来的啊!

    墓碑上刻着一行小字,因为写的很少凤栖梧并没有在意。

    他的视线停留在旁边的一行字上。

    “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我的妻子。米诺,我以凯尔丹顿家族的名誉发誓,会让伤害你的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凯尔丹顿家族?

    凤栖梧喃喃着这个如雷贯耳的姓氏,大脑中一片空白——他丝毫不敢继续往下想,然而他严谨的思维已经在自动不受控制地运转。

    相处这么久,他从来没有询问过摩伦的姓氏是什么,因为他从来没有在意过对方的家族、身份、地位,这些对他来说根本什么都不是。

    就处摩伦不带他见家人会让凤栖梧偶尔感到失落,但他始终相信,摩伦这么做总有他的理由,总有一天摩伦会亲口告诉他。

    可是凤栖梧所能接受的范围,并不包括自己的敌人啊!

    凤栖梧手指冰凉,在终端上停留良久。

    随后,他下定决心般打开摩伦的联系方式,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摩伦,你姓什么?”

    正在和军部的高层卡斯特上将进行讨价还价的摩伦,看到这条消息,顿时怔了一怔。

    无缘无故,凤栖梧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他没有回答。

    这种事情,他需要和凤栖梧面对面地谈一谈。

    “十分钟,我的要求。”摩伦已经明显表示出了不耐烦。

    卡斯特上将眸子沉了一下:“半个小时,摩伦公爵,我认为我们还有讨论的余地。”

    “最多十五分钟。”摩伦手中捏着那棣羽毛钥匙,心中的不安莫名扩大。

    窗外的圆月明亮素白,却时不时被乌去遮掩,给摩伦一种诡异的感觉。

    没有收到摩伦的回复,凤栖梧心头更加沉重。

    自从两人在一起之后,无论摩伦在哪里,在做什么,都会第一时间给他回复,从没有超一分钟的情况。

    眼下,这了五分钟。

    相册还有一页。

    看,还是不看?

    我该相信他吗?等他回来直接询问,还是继续看下去?

    我会不会误会摩伦了呢?这一年多来,他对我很好很好。

    凤栖梧这样想着,脚步慢慢来到了小屋门口。

    腹部突然疼了一下,将凤栖梧恍然的思绪重新拉回来。

    小小的胎儿似乎给了凤栖梧无穷的力量,让他拥有转身回去的勇气。

    不,我要知道所有的始末!我不能让孩子连父亲的姓氏都不知道!

    最后一页,终于被凤栖梧翻开。

    潘多拉魔盒的罪恶,也从此降临人间。

    良久之后,一滴水咂在了那页纸张上,迅速晕成一片。

    凤栖梧往后退了两步,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呆呆地像个塑像。

    几分钟后,凤栖梧像是醉酒的人,踉踉跄跄从地上勉强爬起来,脸色地抿唇开始在这个屋子里翻腾。

    每一个毛绒娃娃都被他从桌子上、柜子上扔下来,他想要打开那个装了很多东西的玻璃橱柜,却发现需要钥匙。

    凤栖梧冷静极了,他拿出一根纤细的丝线,双手沉稳地在精致小巧的锁上折腾半分钟,复古型的漂亮小锁就蹦蹦打开了。

    一叠昂贵漂亮的纸张被放在最中央的位置。

    凤栖梧打开它们,一张一张看了过去。

    字迹清秀美丽,就像那个少年,字字句句中都流露着对未婚夫的深深爱意。

    纸张散了一地,凤栖梧继续打开旁边的另一件物品。

    那是一对儿戒指,一枚大一些的,一枚小一些的,大的那枚里面刻着“米诺·卡斯特”,而小一些的那枚里面刻着“摩伦·凯尔丹顿”。

    银河帝国的传统,戒指中要刻着对方的姓名。

    看到摩伦的姓氏,凤栖梧只是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他心底早就了底子。

    两枚戒指被随手扔在了地上,连带着天鹅绒的精致盒子。

    已经风干的紫鸢,还有不少小东西,但每一样,都和他毫无关系。

    最后,凤栖梧的视线停留在那只小小的拨浪鼓上。

    红色刺痛了他的双眼,他抚摸着隐隐作痛的腹部,有些想哭,然而这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却困扰着他,阻止着他的眼泪往下落。

    微微抖着双唇,凤栖梧将拨浪鼓拿在手中转了转,清脆的声音在昏暗而死寂的屋内响起。

    ☆、番外 摩伦&凤栖梧(19)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在凤栖梧看来,已经没有什么更能刺激到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