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龙明安也去过不少国内有名的山楂产地,甚至还投资过几个果园,但是,都不是他印象里那个家乡。

    龙家信很心疼父亲的寻乡执念,可是,他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并不乐观。

    先不说个六岁的孩子,没上过学也没有出过远门,对家乡的记忆还有多少,就是能遇到把他随手卖掉的母亲,就知道这是不受到庇护的小可怜。

    他觉得,父亲之所以执着去找家乡,可能就是想弥补过于悲惨的幼年时光,殊不知,很多东西就是破碎的,没法补全的,他就算找到印象里那棵老山楂树,也不会有他印象里那么甜。

    看儿子边开车边皱眉,还是很不赞同的样子,龙明安乐呵呵的,让门店的店长先加工着,给他留几颗鲜山楂就行。

    被父母呵护长大的孩子,可能不太懂无所有的孤儿,心底那点不甘心的执念。

    龙明安也没有过分苛求,定要找到家乡,他只是在各个分店都送着山楂雪球,希望能再找到那棵老山楂树而已。

    有顾客送来好山楂,他去看看,如果不是,也不会很失望,等下次就行。

    反正,山楂雪球也很好吃,送给客人甜甜嘴,也算是他们这个连锁餐厅的个特色了。

    龙明安父子到达的时候,花棠他们也吃的差不多了,方言撑着肚子开始搜接下来的行程,待会儿是他开车,先把路查好。

    “对了,待会儿别忘了去趟邮局,贴个邮票把明信片寄出去。”林清提醒,然后感慨,他真的好多年没见过邮票了,上次写信贴邮票,还是刚入伍的时候,和二鹏用个信封给家人写信。

    “暴露年龄了啊!”

    顾余生他们买了好几款明信片,有度假山庄的,还有市区旅游纪念的,都准备给保安大叔寄过去。

    行人聊了几句,就等到店员把加工好的山楂雪球送过来了,因为这个白色的糖霜很容易融化黏手,店员还多加了两层包装,里面放了个冰袋。

    “哎,谢谢,太贴心了。”桌子菜吃完,花棠也没肚子吃山楂雪球了,懒洋洋的蹿到顾余生的肩头,准备拿上山楂雪球之后,继续坐车出发。

    “客人,不好意思打扰下,可以问下这个山楂的产地吗?”可能是山楂的品质真的很好,店员还问了下二鹏,把山楂的产地记下,连联系方式都写了下来。

    感觉给保安大叔的家乡,多了条果品致富的路?

    保安大叔的家乡不算是比较出名的山楂产地,港式餐厅这么多家分店,对鲜山楂的需求也不少,总能算是笔收入。

    顾余生还单独给保安大叔提了下,电话那边的大叔也乐呵呵的,觉得挺好,他家乡那边山楂树不太多,没法接些果品工厂的单,可是山楂个大味正,接个餐厅的单正合适不过。

    “猫总,您对彩票有研究吗?”方言在开车,林清做副驾驶负责给司机指路和陪聊,二鹏坐在后面,看着自带财运的花棠,很想问问黑猫对彩票是否有研究。

    什么几千万的奖金太高了,他二鹏不做贪心的赌徒,来个二三百万也行,扣了税能换套设备,再买辆车,那岂不是美滋滋。

    花棠扭头不理他,二鹏举着手模仿招财猫的样子实在太蠢了,伸爪戳了下甜虾,飞扑过去的狗子立刻把二鹏拉回现实。

    “别、别咬领子,顾哥救命。”好叭,彩票暂时还没有看到希望,二鹏先赔进去件上衣。

    花棠他们正驶向下个目的地,龙明安也在儿子不乐意的表情下,来到了保安大叔的家乡。

    好山楂,就要吃新鲜的,等龙明安在村里走了两圈后,眼就看了村后山那棵老山楂树。

    “村长,想问问这山楂树卖吗?价格我们好商量。”

    现在的外商,都直接跳过山楂,盯着山楂树吗?三十多岁的村长有几分恍惚,总觉得这个问题似曾相识,谁之前和他提过。

    “是后山那棵老山楂树吗?哎,还就那棵不行。”村民在自家宅基地上种的果树不少,后山那棵老山楂树好多年了,本来是属于村里的。

    但前些年,有个差不多是村里辈分最高的长辈,给村里修了路之后,征得所有村民的同意,买下了那棵老山楂树,仔细照顾着。

    对,那个长辈,就是给花棠他们快递山楂的保安大叔。

    “那方便我和老人家见见面吗?”

    龙明安听着辈分很高,以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然后看村长摆摆手,说这个长辈还不到六十,但不住在村里,他可以帮忙打个电话。

    第52章

    不买山楂, 想买山楂树?

    保安大叔接到电话的时候,第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硬是愣了几秒之后, 才拒绝了电话那边买下老山楂树的请求。

    抱歉,他不缺这个钱,这棵老山楂树对他来说, 也有着不同的意义。

    大叔姓李,名叫李国信,父母都是家里的幼子,导致他的辈分特别高。

    在那个朴实又平凡的年代,两个年轻人却屡教不改、为非作歹,结婚之后做尽了荒唐事, 拉帮结派不学好,甚至度羞的李国信奶奶撞树, 觉得丢脸。

    哪怕夫妻两个总是拳脚相加, 彼此嘲讽,在李国信六岁的时候,还是生了个弟弟出来。

    要知道,坏家伙哪怕当了父母,也是坏父母, 这世上, 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疼爱他们的孩子。

    如果说李国信出生的时候,这对夫妻还惧怕于父母和年长的兄姐,不敢乱来, 那么等小平安出生之后,该老去的老去,该失望的失望,不会再有人对这对烂泥报以希望。

    于是,彻底放飞自我的夫妻,就把这孩子随便扔在家里,是李国信抱着弟弟,东家借口粥,西家蹭口米的养大。

    今天村里说,李家那个混混,摸到了谁家小寡妇院里,明天村里传,李家那个媳妇,夜晚和别人去玉米地里说笑。

    李国信捂住弟弟的耳朵,不让他听到闲言碎语,甚至都在想,为什么他们两个还不被抓走,哪怕被枪毙也行,他能带着平安生活。

    十二岁那年,村里遇上了山洪,毫无防备的冲进了村子。

    李国信背着柴火给人家换鸡蛋回来,挣脱同村的阻拦,慌慌张张跑回他家的破院子,却没有看到平安的身影。

    洪水吞噬了切,李国信爬上了老山楂树躲过劫,却没有见到被洪水冲走的弟弟。

    他那个从没有正眼看过孩子的母亲,洪水之后就不见踪影,后来听老乡说,在香港见过个容貌很像的女人,在酒店里做保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