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早以前就想告诉主人,”莫 红着眼擦干泪,看着楚瑾笑道,“我想和主人埋在一起,就像伊翠和他的少爷。”

    “我也同样想与主人躺进一个墓里。”

    “既然你想起来我是谁,”楚瑾摩挲着他的脸,软声道,“你该知道,我是异世来的一抹孤魂,唯有你能困住我。”

    他也曾觉得人生无趣一了百了,这个世界却有一抹灵魂和他结出牵绊。

    “你是上天为我送来的神仙,”莫 放下心中的灰,闭眼虔诚亲吻着眼前的润白,他的唇蹭过楚瑾的耳朵,笃信道,“要把石头,变成皎玉一块。”

    七月末日头依旧难捱,楚瑾这几日坐马车总频频掀开帘子,只因在马车侧骑马的莫 若是一刻不能见到他便心烦意乱,恢复记忆后的莫 比之前更黏人,每夜不仅要抱着楚瑾入睡,还会经常在梦里惊醒。

    他面色惨白冒冷汗,起身四处张望见楚瑾安静躺在身边呼吸绵密才松口气。

    莫 躺下来将楚瑾搂进怀里,他的手臂如同锁链禁锢着楚瑾的腰,像他曾经说过的。

    要把人锁在身边。

    几人都为莫 恢复记忆放下过去感到高兴,除了再也不能听到莫 喊师父的辰厌,每天赶车时都长吁短叹,口中啧啧有声。

    他也是刚知道楚瑾和莫 的事,他一拍脑袋,突然反应过来楚瑾腰间的竹猫,不就正是莫 当年编的那只吗?

    这么多年他才明白小兔崽子的心意,简直白活了。

    及安州境内,触目的民生明显开始凋敝,楚瑾敛眉心下焦急万分,眼下蝗灾的防治分明还未开始,必须及时同各郡太守商宜,幸好他们很快到了安州刺史府,当地的太守也备好宴席接待。

    到早已洒扫好的刺史府上修整一番,楚瑾暗忖这太守的心思还算细致,知道提前命人打扫一番。

    不过这房中陈设似乎隐约超了规格,怕是猫腻得很。

    莫 环过他的腰问:“今夜的被褥我让人给你多加了两床,你喜欢的枕头也找裁缝去做了。”

    “大动干戈,劳民伤财啊。”楚瑾故意逗他。

    “我又不是不给钱,”莫 委屈,他伸出手指比出一点距离道,“就这么一点,以后我不这样了,你喜欢的东西我都亲自给你做,你总不能说我劳民伤财了。”

    “傻子。”楚瑾笑着亲了他一口,幸好这傻子是自己的。

    若是落到别人手上,楚瑾保证自己也得嫉妒得发疯。

    楚晟和张清英找了一座小院里挨着的两间房,辰厌看着这哪里都成双成对,独自蹲在大门口思考了很久,开始后悔自己要死要活一个人跟过来。

    早知道就把贺崇天也打包走了。

    夜里擦黑点灯,太守府上的请帖到了,莫 接过请帖,楚瑾挑眉道:“五张?”这么快就摸清楚人数,倒是精明。

    莫 给苍狼军散发了半月的军饷,由着他们放松一天,五人便轻装简从前往太守府,车马途中楚晟小声问楚瑾:“你带了吗?”

    “带什么?”楚瑾疑惑问道。

    楚晟不赞同地看了楚瑾一眼,把楚瑾看得直迷茫,他哼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还是我清楚这些人情世故,你是半点不懂。”

    楚瑾望着楚晟一时哑口无言,张清英看着他矜夸的模样浅浅勾起笑,暗中凑到楚晟耳旁道:“子檀,初来乍到,别被人抓到把柄。”

    “啊?噢,你说得也有道理。”楚晟一想,莫南乔送莫 过来的地方肯定不是好地方,还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他的爪牙,确实要低调行事。

    他眉眼低落下来,张清英轻声道:“无妨,人情世故确实必要,有备无患。”

    张清英的话听得楚瑾眉头一挑,他可是清楚记得他们初次见面时,张清英那不近人情的模样。

    那是楚晟还苦着脸和自己吐过苦水,他眯着眼瞧两人,一时也看不出什么问题,便仰躺在莫 身上喃喃:“到了叫我。”

    辰厌坐在这里简直如坐针毡,楚晟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心道刚开始是这样的。

    习惯就好了。

    马车到太守府后,楚瑾扶着莫 的手下来,从太守府旁的巷子里探出几个圆头圆脑的小孩,他们看到楚瑾,惊艳地捂着嘴发出叹声,三两聚团在一起嘀嘀咕咕,又嬉闹着散开了。

    莫 的身影往那边挪了挪。

    安州地贫人稀这座郡也并不大,往来都是熟人,很少能看到外来人口。

    还是一来就去太守府的外来人口。

    有些百姓好奇望过来,却被莫 挡住了投往楚瑾的视线。

    “小心眼。”楚瑾瞥他一眼笑道。

    “我就是小心眼。”莫 面色平静承认。

    第64章

    太守府从外看去同四周的平屋无差,自然也比不过京城的琼楼玉宇,进了内院只有零散几个仆役洒扫,连引路的老嬷都是太守亲眷,楚瑾目光暗中打量四周,未发现什么不对。

    他暗忖莫非是自己太敏感,那些陈设为原主所留?

    门房简朴,须臾间五人便到了宴席处,太守杨尚率先起身行礼,莫 面色如常点头,虽不亲近倒也不故作威压。

    杨尚估摸着莫 的脾气,便不再多言,只笑着招呼众人入座。

    桌上餐点寻常,在普通人家里也算丰盛,杨尚不断向莫 敬酒,也没冷落其他的人,让自以为人情世故练达的楚晟都有些招架不住。

    酒过三巡,醉意初生,杨尚突然放下酒壶轻叹了一声,楚瑾暗自一笑,主动开口问道:“杨太守何故发叹?”

    “楚大人从堆金砌玉的京城来,下官自知安州贫瘠,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招待,就算是安州良产于诸君而言,”杨尚苦笑一声,“也不过一些不入流的瑕玷,倒是徒增笑耳。”

    “粟蔬皆果腹生人之物,本无贵贱之分,”楚瑾笑道,“物有贵贱,皆人自命桎梏于万物而已,倒是于物本身如同虚设,本质又有什么贵贱呢?”

    “楚大人通透,倒是下官自诒伊戚,”杨尚撇去苦相舒散一笑,又欲提起酒壶倒往楚瑾杯中倒,“楚大人,安州无新,只黄粱酒称得些名头,多饮一杯吧!”

    一只手挡住杨尚的动作,他愣神抬头,见一直不发一言的莫 淡然拂开他的手道:“楚大人身体抱恙,不易多饮。”

    这杨尚明知楚瑾病弱,还为了讨好楚瑾一直添酒,偏偏那只馋虫也不拒绝,笑眯眯地就接受了,不顾玉面已染红霞,神醉魂思飞。

    杨尚年岁不过三十,是几年前的进士出身,能在安州称郡守之首,必然不像表面温和无害。

    但莫 今夜不想理清阴谋诡计,只想抱着醉猫回家。

    杨尚收回手歉意一笑,转而将酒对准了楚晟,他察觉莫 对他淡淡的敌意,故而也不自找没趣。

    杯中酒一杯接一杯,楚晟逐渐晕乎乎的,张清英敛眉替楚晟挡了几杯,但他还是很快就被喝爬下了,一桌之上唯有辰厌能与杨尚欢达畅饮不醉。

    月落乌啼,羹凉人散,杨尚与莫 言谈了安州的匪患和欠收,双眸血红声声泪落,酒醉之下愤然指天,言责自己未能安抚一方,不配太守之职。

    言语中的惨状让莫 心沉下来,他握着酒杯心中不是滋味,转眸目及一旁已安静不说话坐在椅子上的楚瑾。

    楚瑾已然是深醉,乖乖望着他的眼底水润温和,叫莫 心里一阵酸涩和甜意。

    他知楚瑾抱负,心里感念楚瑾愿意同他一起改变这里。

    杨尚情真,但莫 并不能完全放心他。

    他已见识过人性丑恶,难以再同从前般轻易信任一个陌生人。

    马车之上楚瑾靠着莫 的肩膀,神色平静温和,细瞧才觉其中呆愣懵然,莫 把他搂紧在怀里,忍不住笑了几声,趁暗里无人注意,温柔地在楚瑾唇边落下一吻。

    在他以为的无人注意里,辰厌默默转过了头。

    将人半搂半抱着回房,中途不知出了什么岔子,楚瑾从平静变得扰动,瘦削的手臂痴缠着莫 的脖颈,红着脸醉眼朦胧嘴里喃喃个没完,莫 忍着人在他身上撩火,最终忍无可忍将人抵在墙上亲了上去。

    唇舌纠缠间尝尽了彼此口中的酒味,楚瑾双眼迷茫看着莫 ,又弯眼笑起来,他凑近莫 的脸认真疑惑:“小 ,你拿刀柄抵着我干什么?”

    “…闭嘴。”莫 羞恼地按住楚瑾的后脑勺,将这张若无其事说出羞人言语的唇堵住,他的手情不自禁摸向楚瑾的腰带,用手掌一寸一寸丈量那截窄腰。

    青涩的抚摸和揉弄激起楚瑾的轻颤,他口中溢出微哑的呻吟,全被莫 一声不落的吞进腹中。

    青色衣袍落到了地上,这具身体清雅又勾人,只要主人潋滟的眸子轻飘飘瞧上谁一眼,便要勾着那人的神魂飞上九天。

    纤长的脖颈肌肤雪白,中衣从两肩滑落,露出的肩头至优美的下颚勾出一条性感的线,楚瑾乌黑的长发散落,他眉间轻蹙,全然不知自己的处境如何,只一会儿茫然抬头一会儿乖乖看着莫 。

    “你是哪里来的妖精,坦白从宽。”莫 捏着他的下巴逼问,他手上轻微用力,那柔嫩肌肤之上就留下红印,他眸间晦暗,缓缓将手滑入半落的中衣中。

    微红的指痕霸道贪婪地占据手掌之下的玉色,楚瑾轻喘一声,抬头时眼中含着水光,他咬唇委屈不解看向莫 ,低声试图解释道:“不是妖精。”

    白皙的胸膛轻微起伏,引着一番好景致一览无遗,单薄脊背后陷下去一条美人沟,随着一双手暧昧地摩挲开始泛红。

    “你这个妖精,还在骗人。”莫 哑声道,他惩罚性地在楚瑾唇上咬了一口,楚瑾吃疼轻微扭动着腰想逃离,却被莫 禁锢着腰不能动。

    “妖言惑众,不许你再说话。”

    那双手察觉他的想法后不轻不重地在他臀上拍打了一下,死活逃不开,楚瑾只能委屈看向莫 点点头,言听计从地闭上嘴。

    莫 看着他委屈的样子,忍不住把头埋在楚瑾颈窝发出一声笑。

    “若是醒时也这么乖……”不推开他,任他亲昵,那就好了。

    “为什么勾引人。”莫 沉下眉眼故作严厉,他的手碾过楚瑾身上敏感处,楚瑾蹙眉克制住呻吟想开口反驳莫 的话,唇微张之际又被莫 堵住,狡猾的舌撬开他的牙齿,强迫与之纠缠。

    他想推开身上的人,却又醉得昏头转向,心绪不受控制,因为莫 一口一个妖精,他反驳不能,一时心头委屈,垂首低声抽泣起来。

    “哭什么。”莫 低头吻干他脸上的泪,楚瑾摇摇头抬起微红的眼,认真反驳道:“不是妖精。”

    他话音清泠沙哑,此时却绵软,话尾声音越来越小。

    “我不是妖精。”楚瑾见莫 没有反驳他的话,心下安定了些,再次开口时声音都大了一点。

    摸着他脸颊的人俊秀的脸上少见露出一个邪气的笑意,映着他满头银发和黑沉的眼眸,楚瑾心想,这才是妖精。

    “你就是妖精,”莫 在楚瑾耳边坏心眼道,“你坏事做得太多,如果不洗去罪孽,来生就要日日夜夜遭受今夜的苦难。”

    楚瑾在他怀里明显瑟缩了一下,仰头小声问:“那要怎么做?”

    “抱紧我。”莫 将楚瑾打横抱起来,他恶意松手一瞬,楚瑾重心不稳低低惊了一声,下意识紧紧挽着莫 的肩膀。

    他踹开门,喉节难耐地上下动了动,怀里的妖精安安分分,双颊泛红眼角湿润。

    他把楚瑾放在铺垫了几层软被的大床上,楚瑾仍看着他,艳丽的容颜冲击着莫 的视线,半褪去的衣服若隐若现展露的景致,已经足以让他沉沦疯狂。

    他脱下外袍压着楚瑾,牵过楚瑾的手温柔哄骗道:“替我解开。”

    修长润白的手指笨拙地解开莫 的衣领,滑落里衣下的身躯肌肉匀称惹眼,紧实腹壁上两条静脉延伸至隐秘处,性感的麦色皮肤偶然能见到几条伤疤。

    楚瑾的指尖滑过那些伤疤,轻轻地叹了声。

    “是不是很痛。”

    莫 倾身凑近他的脸道:“妖精有妖术,能让人忘掉伤痛。”

    “要怎么做?”楚瑾歪头问,也不管是不是承认自己是妖精。

    “仰头,”莫 垂眸轻笑道,“吻我。”

    “你说的,不幕天席地,做得更过分也可以。”

    勾人者要付出代价。

    而且有些人,这种时候依旧不知悔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