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跟着,做贼吗?”楚瑾回去路上突然笑了一声。

    他被人从背后抱住,落在颊边的吻温热不带任何欲望,而是充满了安抚的力量。

    “别哭,”莫 伸手擦过他的眼角道,“不是你的错。”

    “不知道,”楚瑾垂眸干涩道,“我不知道是不是和我有关。”

    “你已经做了很多了,”莫 抱紧他道,“剩下的交给我,你好好休息。”

    作者有话说:

    一次性油门踩个爽\(`Δ’)/

    第66章

    “便说要给我补个礼物,倒是几日不见,如今见了还偏偏要遮住我的眼。”楚瑾牵着莫 的手慢慢走着,脚下的步伐有些虚浮不安,莫 在他身后搂紧楚瑾的腰,哄道:“你好些日子不肯见我,我特意做了件事向你赔罪。”

    “你最好是诚心诚意的,”楚瑾低哼一声,又拗不过不停厮磨耳鬓,浑身都黏腻的人,只得握住莫 手红脸道,“好了,叫别人看见该如何,为一方官首,该有的威严不振怎么行。”

    双手圈住这截窄腰哪里舍得放开,莫 将下巴抵着楚瑾颈窝小声道:“自然将他们都摒了去,我舍不得旁人见你和我在一起时的模样,都是我的。”

    这笑是他应得的,旁人来分一羹如何行,只是想想便恼了。

    不知为何,只要是楚瑾在旁,这心思就越发不拘束,像是孩子气了起来,莫 被自己臆想的事打翻了醋,真就实打实地恼了起来,低声哼哼好几下,见楚瑾蒙着眼迷茫转头望向他,便凑近人的耳垂轻咬了上去。

    恶意磋磨一番那圆润的耳垂不够,莫 仗着四下无人,胆大包天就把手伸向腰肢以上,惹得楚瑾抿唇轻颤,面上温热的红晕洇湿玉色,显得格外秀色可餐。

    “好了小 ,别闹了。”楚瑾这下真被惹恼了,他想拨开作乱的手,突然被莫 从后翻身压在一栏杆上,单薄的后背抵着石栏被硌得有些疼,他蹙眉伸手去推,被莫 温柔地握住手放到唇边落下一吻。

    被吻的指背上那一小块皮肤像落了火星子,灼烧得楚瑾不自觉伸出拇指去摩挲,唇上的入侵来得突然,随后他无奈一笑,便由着莫 摆弄去了。

    他并非抵抗这些事情,只是身体不像常人精力足,平日将心放在其他上,对于莫 相较而言就冷落些,这番索取便权当补偿,思及此处,楚瑾便伸手圈住莫 的脖子仰头回应起来。

    缠绵的气息滚烫,生涩的吻技经过磨合逐渐熟悉了彼此,便渐渐变得灵活,碾压过境时柔软被强势压倒,又缠作一团变得无解。

    情谜痴局十一卦,走墨落笔又纷杂,任是得解也无认,念念不忘,自藏私珍刻心上。

    “将军,小心走火。”楚瑾若有所指捏住莫 的手腕,他眸上黑布未解,遮住那双明艳锋利的眸子,便多了几分脆弱和无助,看得人莫名升腾起一股蹂躏的恶念,莫 手指捻过楚瑾的唇,终究矜惜不舍,只贴脸轻啄一口替人拉开遮布。

    眼前遽尔一白亮,楚瑾长睫微颤,眼皮轻轻掀开一条缝,待适应光亮后才完全睁开,眼前是刺史府后院一荒凉地处,楚瑾微微挑眉道:“你要给我什么?”

    “你猜。”莫 摸索着他的耳侧,偏不告诉楚瑾。

    楚瑾似笑非笑看他一眼,道:“珠宝黄金,我可不稀罕。”按照莫 的性格,倒也不可能给他这个,楚瑾心下生出点好奇,在心中默默猜测起来。

    “我想,你应该是会喜欢。”莫 温柔了眉眼,将楚瑾的身子往后转,身后的景致让楚瑾微愣,本是一片荒土的地方掘出一方小池塘,不知是连着哪处活渠,其中流水潺潺,清澈水面之下鱼虾成趣。

    昨夜微雨过,临秋来,声声雁去,凉意将至,暑热渐退,菡萏已该迟暮色,眼前这池却盛满夺目恣意的红莲。

    “……是哪来的红莲,”楚瑾怔神,安州疲敝,植被不说稀少,那些艳丽娇弱的花却实在比不过京城与玉京,想到这半月不曾亲热,莫 日日处理完事务便不见人影,楚瑾眼角酸涩道,“便是挤出时间,做这种事情了?”

    挖池引水,种荷催花,养成这般好颜色,心血自然不消说的。

    “这红莲是安州特有的,耐旱耐寒,我去找野塘子里引来的几株逗你笑笑,”莫 从身后抱住楚瑾,语气温柔道,“你爱的那些花儿种不了,不知这些能否暂时替它们解你的爱花之情。”

    这一池红莲催心花万万千,白草黄云下金玉亦难争艳。

    “麻烦,送我这个。”楚瑾闷声道,察觉他语气中轻微压制的呜咽,莫 抱紧他道:“我想着,你要的什么东西得不到,便亲自为你弄些,一是你说的不劳民伤财,二是并未大动干戈,就我一人而已。”

    “喜欢吗?”

    “喜欢。”楚瑾握紧莫 的手,释然一笑。

    “那就好,”莫 终于放松下来,他将楚瑾抱得更紧,似生怕他逃脱一般低声呢喃,“你喜欢的话,就舍不得它,你舍不得它,就不会走了。”

    这天上来的神仙,真怕哪天就不再留恋这红尘,转身飞到仙界叫他再也追不见。

    这几句细语未落进楚瑾耳中,他的脸颊依偎着莫 的胸膛,满心是暖意。

    “……南阳郡近日闹了匪患?”莫 拧眉听着杨尚汇报,他接过来自南阳郡太守的信件,信上极尽言谈土匪霍乱鱼肉百姓请求刺史资助,却始终不提出兵一事。

    按理说多年匪患早就该向朝廷申请援兵,可安州硬是挨了许多年,甚至熬走了一个刺史,叫莫 心里头疑惑不已。

    他放下书信,沉眉道:“本官即日领苍狼军前往南阳郡,看看那土匪何方神圣,竟然如此嚣张。”

    南阳郡地处安州最偏远穷僻之地,楚瑾因着近日修缮学堂的事暂不能往,莫 便留下辰厌护他,只带着张清英和楚晟前往南阳。

    “若有蹊跷,不可轻举妄动,我怕此地势力牵扯,一个不妥落人把柄。”楚瑾听莫 说完只默默点头,他手上事务还没做完,不能就此跟随莫 同去。

    见人虽然嘴上不说,面颊神色已是不乐委屈,楚瑾不由笑着揉揉莫 的头,温柔哄道:“此间事尽,我定赶快回到小 身边。”

    “我明日走,”莫 突然出言,他倾身靠近搂住楚瑾低声道,“恐怕得一月难见。”

    未等楚瑾出声,侵占意味浓烈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二十岁刚出头的青年果真如系统所说如狼似虎,这一番晴雨初尝怎么能偿补多年思慕,便是将心上人时时刻刻都绑在身边,都恨不得将日头揉碎了过,叫每一寸碎光里,都是楚瑾轻喘低吟,玉面薄红,满目情灼的模样。

    “杨尚……你不许多近他,邀你喝酒也不许去。”莫 在楚瑾后颈咬上一口,留下了一个红红的印痕。

    本温柔的动作强势一瞬,楚瑾颤抖地仰起脖子,也就没心思去追究莫 在他后颈处的逾矩,他双眸蒙上水色勉强吞下呻吟,被折腾得挂上媚红的眼角几乎要被莫 逼出泪来。

    他咬唇湿润着眼睛,羞恼嗔了一眼莫 :“何日走近过,我与杨尚不过公事往来,这又叫你醋坛子翻了?”

    他或许还不明白,床榻之上不该叫别的男人的名字,不过被面色如常的莫 狠狠教了一把后,他很快就哭着认错了。

    秋初雨凉,莲叶屈折,在雨中无力垂下,淅淅沥沥的雨夜里,晃着一盏暧昧的烛火直到天明。

    “……楚大人,你身体有不适?”杨尚见楚瑾面色病态薄红着,时不时敛眉轻咳,眸中似有泪泽珠光,像是一副受了风寒的模样。

    这位大人平日就病体模样,如今才来安州月余便惹了病,叫杨尚生出一点怜惜之意。

    他有意照顾楚瑾一点,叫人将炭盆烧热端来,又亲自从三堂后起居处拿来一处薄毯,楚瑾谢过杨尚好意后死活不肯接受薄毯,他掩唇轻咳几声,又不好直接让人回刺史府拿小毯,只强撑着道有碳火足够。

    那日折腾时,莫 喋喋不休在他耳边低声警告,掐着他的腰不停逼他保证不和杨尚多接触,稍有迟疑便用上力道,叫敏感的人呜咽着连声求饶,嗓音哭哑,泪湿了长睫,身上细汗涔涔才作罢,以至于事后楚瑾看到杨尚心里都隐约发虚,自觉绕路而行。

    杨尚见楚瑾抵抗便不再强求,只是翻看卷宗时偶尔瞥向楚瑾,无意看到那嫩藕一样脆生生的脖颈后还未消退的红痕,一时有过怔神。

    似是感受到杨尚的目光,楚瑾抬眸看来,他那双眼睛惯是会勾人,莫 说是妖精实在不为过,叫杨尚也真觉被吸了进去,回神后连声致歉。

    心下一股奇怪的感觉,让杨尚有些尴尬地坐远了一些,他想,莫不是楚瑾觉得自己孟浪,才不肯接受薄毯。

    如今这偷偷的一眼被逮个正着,真是怎么也说不清了。

    南阳郡内连日有雨,阴沉的天像是不会再亮起,此地比杨尚治下的陵 更加凋敝,既筚路蓝缕,又山林未启,马蹄踏过泥泞不堪的路,到达南阳郡时都显得有些狼狈。

    只是军队士兵个个目沉神肃,叫人不敢轻视调笑了去,南阳郡太守程安和乃是捐官出身,后来得着不断巴结周转才爬上了太守之位,只像往常一样向刺史府哭穷,哪晓得那头真就真刀真枪过来。

    打头那银发青年目光冷肃,落到他身上时审视意味浓重,煞人的威压叫程安和差点颤抖着腿跪下。

    简直是请了一尊神来。

    请神容易,送神难。

    作者有话说:

    如果他们打电竞

    别人以为的小 :谨慎挑大头的ad或者沉默靠谱的通天对抗路大爹

    真实的小 :

    楚瑾:你(打)野吗

    莫 :我野,野得很(各种意义)

    第67章

    “下官程安和,拜见刺史大人。”程安和连忙领着众人行礼,待莫 点头方起身擦汗,心下止不住犯怵。

    这传闻中的活阎王怎么亲自来了,竟未曾先书信招呼,而是人到城门他才知道,叫他安稳几十年的心蓦地一颤,竟是看也不敢看一眼。

    莫 勒马驻足审查周围民居,破败泥墙和陈旧瓦片,一时不知谁看起来更凄惨。

    连夜的雨泥泞了路,街上人烟比陵 少了一半,茅椽蓬牖窟窿处,偶尔露出一双稚嫩的眼睛向外望,似好奇这小地方罕见的外来客。

    “刺史大人初来乍到,下官已备好……”程安和话未毕,莫 瞥过来的眼神就让他瞬间有如坠冰窟之感,他嘴上一时说不出话,待莫 转眸后才能勉强动动手脚。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叫他一瞬间感觉自己被莫 拧断了脖子。

    那是经历过战争,杀过人的将士才有煞气。

    莫 将这一片凋敝收进眼底,一时竟想着若是楚瑾看到恐怕又是神伤,他抿唇道:“去太守府,将近几年记载的匪患卷宗都拿给我。”

    “这些年剿匪之务是你在负责?”他睨着马下唯唯诺诺那人,陈旧泛白的衣领边缘在昏暗阴沉的天空下,恍惚有细光闪过。

    落了霜的眉峰细微一蹙,莫 心下冷笑。

    如此欲盖弥彰,怕是闻着他来慌忙之下随手扯了一件遮盖,衣服尺寸明显不合身,遮盖不住大腹便便。

    “是,是,正是下官,刺史大人请。”程安和连忙回应,边叫人将宴席打理好,莫 没制止,只低头想着什么便跟着程安和往太守府去了。

    陈旧的架阁库内卷宗累积,连日的雨从未经修缮的破屋顶漏下,莫 将苍狼军交给副将部署,同张清英楚晟二人踏入架阁库寻找匪患记载。

    这里隐约有一股霉味,程安和在一旁有些尴尬地陪着,做模做样同莫 一起翻卷宗,楚晟拿下一叠卷宗,手上触感湿黏,架阁之上的尘土抖落于鼻翼之间,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受凉了?”张清英放下手中的卷宗看过来,楚晟摇摇头低声道:“不碍事。”

    他也不好当着程安和的面直说此地破烂,简直乱七八糟一塌糊涂。

    一看便是疏于政事。

    于架阁库翻看多时,将近年来匪患相关卷宗皆找出莫 才作罢,程安和年近半百,多站些时间便腰背酸疼,几次想开口都畏于莫 冷肃的神情,便咬牙一忍再忍。

    终于等到这尊神点头示意,程安和忙不迭拉开库门将三人请出库房,他点头哈腰跟着莫 在前,三言两语又言谈起赈灾款一事,莫 只默默听着不发一言。

    张清英替楚晟拿过手里的卷宗,见人还不乐意放下,敛住眼底笑意道:“不是嫌霉味重吗?”

    “…你知道啊,”楚晟窘迫道,他出身旁系庶子,从小到大自然不如楚瑾锦衣玉食的娇惯,所以他也不是吃不得苦,只是对灰尘尤其敏感,“没事,我抱着吧。”

    就在这说话期间,楚晟手里捏着的卷宗被张清英用巧劲一扯,瞬间就没了影,他不自觉微微瞪大眼睛看着张清英。

    他长相本有几分邪气,若是笑起来称得上是风流肆意,从前低眉敛神不轻易泄露情绪,世事打磨和人情冷暖叫他只笑脸迎人,混得左右逢源。

    可他经年似乎和楚瑾与张清英待久了,人也随意得多,不再时刻纠结和谨记自己的出身,小心谨慎着做人。

    便是被逗乐会大笑,怒了也会瞪人,他天生瑞凤眼上挑,瞪人时眼里擦亮一点珠光,在这样一张看起来有几分狡黠的脸上,无端显得有些稚气可爱。

    “别瞪我。”每次楚晟瞪他,张清英就忍不住把对方想成一只小兔子。

    他很想伸手戳一戳或者摸摸楚晟的头,又怕楚晟觉得冒犯,只好自己手痒心也痒地忍下。

    恐怕楚晟自己也没察觉过,他瞪人时将唇角抿下,面颊会不自觉微鼓。

    怪可爱的,张清英忍不住笑了一下,他面容不近人情,实则性格却亲和,即便如此楚晟也未曾经常见张清英露笑,偶尔一次便显得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