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柔软的手拉着他的手放到那浸湿衣物的身躯之上,温热的气息吐露在他耳边,大胆热烈地邀请他:“可如今情况特殊,你说该不该特殊处理一点。”

    “没说不生气。”莫 低声哼道,楚瑾见他态度早就软和,只轻笑道:“那便生吧,给我生个气也行,我都不挑的。”

    他嘴里打不着边,被莫 突然抱起来,湿淋淋的水从衣裙往下掉,楚瑾贴着莫 道:“把你也淋湿了。”

    “不碍事,湿衣服,”莫 抱着他往一处隐蔽着的山洞走,那里有用烟灰裹着火星未灭的木炭,只拨开就能燃烧供暖,莫 将楚瑾放下,才哑声道,“我帮你弄干些,湿一点就是了,别那样回去,叫别人看了,我心里难受,又酸得很,恨不得把他们眼睛都扣了。”

    不等人回应,他压着人解开湿透的衣服,伸手摸向了楚瑾腰侧,等着人抓紧他肩头,克制不住轻哼出声,只觉得多日来的酸都翻成了火,叫心里火急火燎,要将人吃进肚子里才安心。

    初秋万籁都寂,隐着难耐轻吟和占有的不安,却叫那寒洞外的花都染上春。

    回来时已然是一瘸一拐,楚瑾特意将身上几处红痕露了出来,他在系统败家的谴责中又买了一粒药丸,那风流翩翩的公子摇身一变成了楚腰娇娘,只是双眼失神,一步一步走回了寨子。

    谁都看见楚瑾浑身湿透走回了西山寨,越南山听到消息时心里已是觉得不妙,再等人说那暧昧红痕和楚瑾回房后屋内传来的抽泣,已是怒不可遏。

    另,有人说着孙松也衣衫湿透回府,本是避人耳目,却还是撞见了人,偏偏挑着最偏的一条路回来。

    猜测和怀疑在越南山心里打鼓,他撇下赵琦和齐悦冲向楚瑾那阁楼,却见人已然将一条白绫高悬,眼里含泪抽泣,将脚下的凳子一踢,竟是要自尽去。

    越南山脸色一变,赶紧将楚瑾抱了下来,怀里的人衣衫还是湿透的,怒火和责骂在那双泪眼里尽数消去,他只摩挲着楚瑾脖颈上的红痕咬牙切齿道:“是不是孙松。”

    见人不反驳,只垂着头掉眼泪,越南山冷笑出声。

    真是他的一群好兄弟,竟一个个都惦记着他碗里的肉。

    是觉得美色惑人,还是当他死了不成?

    第80章 有许多的乔思剧情,介意别订

    京城地界儿的米粮价猛不丁升涨了许多,那些个权贵自是不愁,只苦了底下百姓日子越发困苦。

    紫薇阁掌管着京城大部分商铺,这关系网上头的主子一发话,哪里有不听的道理。

    既供着户部的大官,背后靠着太子,做事向来是半成皇帝意思,自然就无人敢检举。

    只是粮价突涨甚至不肯成批卖出,只一户一户卖出去,还得论升卖,简直匪夷所思。

    粒粒细数如黄金般,可是收来的米价格又压得极低。

    有人嘟囔嫉妒着农人发财,谁知税收一交手里剩下的米还不够全家人果腹,抠抠搜搜几个铜板,还得去米行买米。

    未几日,城里便卖起了荠菜和马齿苋,窦青收米未一半就遇到这难题,找玉仪妆同米行招呼也只得到歉礼,玉仪妆面色凝重,犹豫道:“觉着,像是故意针对。”

    窦青无法,只得去向贺崇天找法子。

    贺崇天写信与宣家家主,茶米油盐最是一条道,宣家主自有法子弄来米。

    只是苦着百姓捡拾着漏在田地里的遗穗,天子坐高台,不闻田头哭,京城城郊的百姓苦无门路,只得背井离乡去其他地儿买粮食,一时家中无壮年,剩下老妪与妇孺,日日站在那田埂望远方,盼着离人早归。

    “想着买别处的粮,既是低价,那就出价把粮尽收走。”莫南乔垂眸摹着画,闻林休思所言只平淡道。

    见人半晌不出声,莫南乔收回笔看向林休思,忽的伸手勾起他长发,那柔顺长发下掩着的后颈处一道烙痕隐约可见。

    “先生,心疼了?”莫南乔摸着那对他而言并不丑恶的伤疤,感受到林休思轻微颤抖的抵抗,抿唇压下不悦。

    不过他只垂下鸦睫看着那双腕子上留有旧疤的手,轻声道:“孤知道先生素来心善,若非走投无路,恐怕也不甘在孤手下。”

    林休思脸色一僵立刻跪在莫南乔面前,他低下头干涩道:“并非如此,属下不悔。”

    “先生,你看着孤长大,你该是知道,”莫南乔的指尖划过林休思的脖颈,他的眼睛向来清浅,装不下太多激烈的情绪,只这一次透着阴狠的掌控,“孤不信人心,孤只信绝对的,不会有半分失误的控制。”

    “是以十二暗卫都得月月向孤求得解药活命,可是,”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像在问自己又像只随口一提,“孤没有给过你。”

    “若是他们叛孤,贱命一条,一命呜呼就罢了,孤懒得计较。”莫南乔弯下腰捏着林休思的下巴将他头抬起。

    莫南乔生来倨傲,尤其是那双眼,便是与之对视亦清楚对方眼中总是空无一人,林休思嘴唇动了动,终究不发一言等着莫南乔的动作。

    像是看够了这张脸上隐忍的神情,莫南乔松开他,屈膝半蹲下来将林休思长发拢好遮住那伤疤,柔声道:“可若先生敢背弃孤。”

    “孤就要把先生的腿脚打断,关进地牢中日日折磨,叫先生生不如死。”

    “所以,”他笑道,“先生是最清楚的,孤是不会放过你的,你若是想逃,孤哪怕死了,也会爬上来拖着先生去地府。”

    “先生那时收了孤的好处,就得替孤卖一辈子命,后悔也不行。”

    纷飞的雪落了满头,林家因一场子虚乌有的造反诗被推向灭门,时年幼的林溪岩得以逃过死劫,只是身为官奴,仍然置身于火热中。

    精贵的皇太子打着轿门从刑场过,见那被拉扯的少年清瘦身形笔直不肯曲折,饶有兴趣道:“这是何人?”

    便有数人争着向他献媚讨好,只差把林家八代祖宗的事迹都讲完,莫南乔兴趣缺缺道:“无趣。”那些人便再也不提,只是准备将那林家小公子去烙奴印,押往官府做奴仆。

    “奴印?”莫南乔看着那张清隽的脸微微皱眉,立刻有机灵的明白什么,谄媚道:“这奴印是逃不了,不过若是太子爷您想要,奴们倒是能将印子印得隐蔽些,届时那张脸定不会损伤分毫。”

    本无意做打算的人来了兴致,问道:“这还能印在哪?”那小吏笑得腌 ,附耳说了几句,莫南乔笑道:“你倒是会折磨人,不过那些地方还是不妥。”

    他转眸看着林家公子袖下露出的白皙瘦削的小臂,漫不经心道:“就在后颈好了,若是在身上其他处,确实碍眼。”

    匆匆几年一过,林家诗案翻底,只是已经无人在意,更不知林家后人存活,如今生活潦倒。

    一日京城某处贫民窟里来了位光鲜亮丽的贵人,他手握一卷黄纸,交给那屋中人便离开了。

    屋内的男子身形瘦削面色苍白,将一旁的墨磨好后捏紧毛笔冥思苦想许久,而后伏案一整夜,洋洋洒洒写下一十页策论。

    翌日交卷,那精贵公子却道等结果下来才能定夺,林溪岩有些焦急欲言,那人却转身走了。

    从隔壁那间破房子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林溪岩心里一紧转身进屋为那咳嗽的人顺气,躺在发黑稻草床上的女孩身材纤瘦,眼睛在一张没肉的脸上显得格外大。

    她发着烧不停流泪,抓紧林溪岩的手将被泥垢染黑的指甲恰入皮肉,林溪岩也不躲,只是用一块洗得发白的帕子耐心地为她擦汗。

    几日后皇榜放了下来,秋家大少爷中了状元,林溪岩等了许久也不见人来,便鼓起勇气亲自上秋府讨要。

    只是临着进门被人拦着推了出去,怒骂哪里来的乞儿也敢碰状元府的门楣,冲撞圣驾。

    原是今日这一篇策论博得满堂彩,为彰显恩宠将琼林宴设在了秋府,一时荣光无限。

    林溪岩自觉来得不妥,他想退到一旁等着酒宴散尽才上门,只是待各路达官贵人都走了个精光,他犹豫着靠近那送客的秋家少爷,对方见着他的第一眼便叫道:“哪来的乞丐,给我轰出去!”

    一时不可置信此人竟会反悔,林溪岩怒上心头道:“状元郎,你那篇策论用得趁手,不怕鄙人将秘密公之于众!”

    人尽去了,秋家那大少爷哪里有怕的,只讥笑道:“谁信你这罪臣官奴能做什么文章,不夹着尾巴做人,倒是等别人来拔出你这根,滚吧,我不将你扔出京城喂野狗也是我仁慈,别再到我秋家一步,若是再来,你那贫民窟里认的小妹,只怕会连做个被烧傻的傻子也不能。”

    话里威胁如此,林溪岩半点不能拿对方如何,朱红大门狠狠关闭,对他无言讥讽一千遍。

    林溪岩被夜风吹的摇摇晃晃,失魂落魄要回去探查小妹情况,却被一顶华丽的轿子拦了路。

    轿子里探出一只云锦做的精贵靴子,踩在地上都让人心疼,那主人生得极好看,只是少年的脸庞已然清俊秀丽,身上的常服虽然低调,却也知价格不菲。

    林溪岩只以为对方凑巧落脚,刚要走开时被叫住了:“你是……林家那官奴。”

    虽疑问却语气肯定,林溪岩惊愕抬头,不曾想这时间还有能记得他的人。

    却见那神仙模样的少年勾唇一笑对他伸出手:“过来,让孤看看。”

    少年撩起他的长发,冰凉的手触及后颈的皮肤激起一阵轻颤,林溪岩听到那少年笑道:“果真烙在这儿了。”

    不知少年意,林溪岩迷茫抬头,那少年已然收回手,用锦帕将手细细擦干净。

    他突然松手,那价值不菲的帕子落在地上被马儿一个响鼻后踏进了土里,林溪岩蹲下身将手帕捡起拂开尘土递给他道:“拿好。”

    那少年挑眉看向他,哼哼笑了,林溪岩蓦地耳根一红,不知所措移开眼,听那少年道:“有趣,到孤身边来吧。”

    后来林溪岩才知道那少年身份,小妹的病得以救治,他亦穿上干净衣服进了太子府,愧疚每日白吃白喝,便自顾自将毕生所学教授给莫南乔,只是对方不甚在意,却没阻止林溪岩的行为。

    直到有日,莫南乔支着下巴看着拿着书卷不倦讲着圣贤的林溪岩,忽而拉着人的衣襟靠近。

    被吓了一跳的林溪岩双眸微睁看着莫南乔,心下不可抑制地乱跳起来,莫南乔看着他笑,泠然也秀美:“先生,好像对圣贤不太感兴趣。”

    他的手抚上林溪岩的胸口,低声道:“似乎,是对孤感兴趣多一点。”

    林溪岩立刻跪下紧张要辩解,却见那太子爷已端坐好,只有自己满身狼狈跪于地上,心下一阵一阵地苦涩,越发明白二人相差。

    “先生原名孤是知道的,只是孤不喜欢,如今想了个新的,先生听听如何?”

    “多谢殿下赐名。”林溪岩重重磕头,感念莫南乔没因他不纯的心思将他赶出府。

    “林休思,可好?”莫南乔端起一盏热茶轻抿,觉得苦便蹙眉放下。

    休思。

    他几乎一瞬间就悟出了这个名字的含义,咽下满心的酸,他又一叩首:“多谢……殿下。”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

    莫把乔木当可依靠休憩处,他林休思不配。

    不过,他也有想错的时候。

    谁知道太子爷打眼一过,看那罪臣之子第一眼,是满身尘土,还是狼狈之下一身活色生香的艳骨。

    休思二字,倒不知道是在提醒着谁别靠得太近。

    林休思也不知道,那得了状元头衔的秋家大少爷竟然被指派去边陲之地,穷山恶水几年下来政绩潦草,巡游之时被当地怨声载道的民众用石头砸死了。

    最后尸体被拖到了乱葬岗,只怕是狗都不吃,收到奏折的莫南乔将这一份抽出,随手丢进了渣斗。

    第81章

    听雨轩难得能听到雨声主人却不在,贺崇天同窦青一起去了京城四周的郡城收粮,玉京的宣家主已然回信在筹备粮草,谁知紫薇阁那群米行也随着他们一起去收粮。

    他们给的价高,又是十几家分开收,自然比起贺崇天一家承受起来轻松。

    先把京城的粮放到一边,贺崇天立刻赶往玉京,宣元梁早已备好宴席,一番接尘后宣元梁留着二人去书房看账款粮草。

    贺崇天粗粗估计还不到计划的六成,宣元梁无法,只道:“京城那地界儿的人也来抢着收,不知犯了什么病。”

    窦青敛眉道:“尽收了?”宣元梁点头,贺崇天翻看着账本忽而一笑:“既是喜欢收,那就让他们收个够。”

    宸王在各州具有粮产,若是调动收集也来得及,只是贺崇天原本不想惊动宸王,可这紫薇阁横行霸道得狠了,别怪他让诸君血本无归。

    从各州运来的粮草很快就填补了空空的库府,玉京米行半月不到就充盈起来,紫薇阁之人一开始还乐不可支,无论粮价多少都只管收干净运往京城高价售卖。

    只是这空了的米行一时又充盈起来,他们留在玉京的银钱出去了一批又一批,京城的粮却卖不出去,逐渐开始入不敷出的吃力。

    有人写信往户部求救,本想挪用公款的户部尚书银钱运了一半便被御前侍卫围了家门,原是有人检举他挪动给修缮皇寺的公款,户部尚书听命太子爷办事,这下苦不堪言只想着求救,不想家中竟然又被搜出一枚太子的贴身玉佩。

    这东西贵重难言,皇帝震怒,将人押至大理寺亲自审判,由太子和首辅听堂,望着那跪在堂下的人不断磕头流泪,莫南乔拿过那枚玉佩心下冷笑,只淡淡道:“确是儿臣的东西。”

    这玉是莫宏赐给他的,莫宏自然验过是真品,那金玉宴必定有皇室中人,不然不可能能把那假的做得以假乱真,让他都栽了进去。

    当下只得断臂求生,莫南乔道:“不过,儿臣早就在一年前丢了此玉,不知为何会在户部尚书这里。”

    跪着的人知自己被抛弃,当即万念俱灰撞柱而死,盼望着莫南乔能看在他这番保全的忠诚,大发慈悲护住府上妻儿。

    兔死狐悲,林休思在莫南乔身后将视线从那血流如注的身上收回,只默默去收拾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