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容低头看了看小衣,随便叠起来,塞进柜子里。

    这时,老门房还在外面巡视,扶容也不好赶秦骛走,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站着。

    秦骛问:“扶容,我听说你在修书,我帮你找几本书,好不好?”

    扶容摇头:“不好。”

    “你想不想要松烟墨?我下次给你带。”

    “不要。”

    扶容看出来了,秦骛正在套他的话,他要是说“好”,秦骛就有了下次再来的理由

    他赔衣裳给扶容,他给扶容带书,给扶容带墨。

    秦骛天天翻墙过来,谁受得了?

    扶容还是了解秦骛的。

    没多久,外面重归安静。

    扶容走上前,打开窗户:“你快走吧,门房回去了。”

    秦骛想了想,耐着性子道:“扶容,你要不要试一下衣裳?我记得你的尺寸。”

    面对扶容,秦骛的脾气总是越来越好。

    扶容看了一眼手里的小衣:“不能在你面前试,我与五殿下应该避嫌。”

    “好。”秦骛转过身,准备离开,“扶容,你有事情,随时都可以找我。”

    “嗯。”

    扶容随口应了一声,秦骛准备原路返回。

    忽然,扶容想到什么,喊住了他:“秦骛。”

    秦骛欣喜若狂,回过头,竭力维持着冷静的语气,以表现自己很可靠,是扶容可以依靠的不二人选。

    他清了清嗓子:“扶容,怎么了?”

    “你什么都会告诉我吗?”

    “那是自然。”

    扶容问:“那你知道,前世太子殿下是怎么死的吗?”

    秦骛一听这话,面色立即变了。

    扶容就问他这个?

    扶容眨巴眨巴眼睛,真诚地看着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阵子,他除了修书,最担心的事情就是这个了。

    眼看着日子越来越近,太子殿下的事情他还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他只知道前世太子殿下去世的时间,却不知道太子殿下是怎么去世的,自然也就很难阻止这件事情。

    重生的只有他和秦骛,他知道,前世秦骛的属下肯定会向秦骛汇报太子殿下的死因。

    他本来也不想问秦骛的,但是秦骛自己说……可以问的,他就问了。

    命最重要,太子殿下的命最重要。

    扶容认真地看着秦骛,眼见着他的脸色刷地一下黑了下去。

    扶容疑惑地问:“你不是说,什么事情都可以问你吗?”

    秦骛神色复杂。

    知道啊。

    太子前世是怎么死的,他知道。

    太子今生是怎么死的,他也知道。

    他现在就冲出去,一拳把太子给捶死,然后回来告诉扶容太子是怎么死的。

    第66章 反问

    秦骛面色一沉, 几乎比夜色还要凝重。

    他,大晚上的,翻墙来见扶容。

    是为了见扶容一面,为了和扶容说话。

    不是为了和扶容探讨“前世太子是怎么死的”这种煞风景的事情。

    说实话, 秦骛现在最大的愿望不是老皇帝快点死, 也不是自己快点登基, 而是,太子快点去死!

    太子死了, 扶容守寡, 他才有机会。

    太子总是拖着不死,秦骛整天盼着他死, 怎么可能还把他的死因透露给扶容, 让扶容去救他?

    所以, 秦骛定定地看着扶容, 一言不发。

    扶容也真是笨得可爱, 怎么会想到来问他?

    扶容同样看着他, 小声道:“秦骛,是你自己说的啊, 我可以随便问你。”

    秦骛深吸一口气:“那你就问我这个?”

    “嗯。”扶容点点头,神色认真, “要是你不想回答就算了。”

    “想, 怎么不想。”秦骛转过头, 将打开的窗扇关上。

    他本来都准备走了,扶容盛情邀请他留下来,他怎么不肯留下来?

    还能多和扶容说两句话。

    窗扇合上, 轻轻一声响动。

    周遭寂静一片, 唯有这一声响动, 扶容忍不住抖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秦骛,太子殿下是怎么死的?”

    扶容眨巴眨巴眼睛,等着他回答。

    秦骛朝扶容靠近一步。

    扶容吓了一跳,还要后退,却被秦骛按住了。

    秦骛低声道:“扶容,前世太子……”

    扶容捏着衣袖,强装镇定地站在他面前:“嗯。”

    秦骛垂眼看他,看见他白皙的脸颊,微微发颤的睫毛,还有清明透亮的眼睛。

    如今这双眼睛里,装的全都是太子。

    秦骛像野兽一样,磨了磨后槽牙,几乎是咬牙切齿,低声道:“他是 ”

    “夏天冻死的。”

    “冬天热死的。”

    “他就是贱死的。”

    扶容原本目光恳切,认认真真地听他说,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目光惊讶,不可置信。

    扶容明白了,自己是被秦骛戏弄了,一把推开他:“秦骛!你不想说就不要说,出去!”

    扶容是真生气了,一双眼睛通红,两只手按在秦骛的胸膛上,用了十足的力气,要把他给推出去。

    “出去!”

    只是秦骛身形高大,比扶容高出半个头不止,他站在原地,扶容根本推不动他。

    秦骛一把握住扶容的手腕,把扶容给提起来,扶容只能踮着脚,另一只手撑在秦骛的胸膛上,勉强站稳。

    “扶容,你要问我太子是怎么死的,他就是这么死的。”

    “秦骛,松手。”

    秦骛垂下眼睛,看着扶容。

    扶容就挨在他身上,因为生气,胸膛起起伏伏,就贴着他。

    秦骛忽然有了点儿不合时宜的想法,食指不自觉动了一下。

    秦骛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藏起眼神中的杀意,低声问道:“扶容,你真想知道他怎么死的?”

    扶容了解他,知道他不会告诉自己了,冷静下来,道:“我现在不想问你了,松手。”

    秦骛仿佛没听见,低声道:“扶容,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扶容别过头,试着和他拉开距离,不想理他。

    秦骛继续诱哄:“那你抱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秦骛凑到他面前:“扶容,这事不亏,你亲我一下,抱我一下,就能知道他怎么死的。你多亲我几下,说不准我还能帮你保住他的命,嗯?”

    秦骛一向厚脸皮,说这样的话也能面不改色的。

    他摸摸扶容的脑袋,扶容才洗漱完,头发披散在肩上,摸起来很舒服。

    秦骛低下头,额头抵着扶容的额头:“没事,他又不知道。”

    他二人靠得很近,扶容只要稍微抬一抬头,双唇就能碰到秦骛的唇角。

    秦骛说的好像有点道理,这场交易,扶容又不亏。

    扶容思忖良久,终于踮了踮脚尖。

    秦骛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闭上眼睛,等着扶容亲他。

    下一刻,扶容用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拍了一下秦骛的脸。

    秦骛皱了皱眉,睁开眼睛,看着扶容。

    扶容道:“秦骛,我说,我现在不问你了,我现在让你走。”

    秦骛道:“你现在可以问我,亲一下就可以问。”

    “你又听不见我说话了吗?”扶容仿佛习以为常,再拍了一下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