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王家发生了许多事,让人措手不及,甚至都?要怀疑一下是不是有人针对。

    除过红杏楼、锦绣阁倒闭,就连锦绣庄也出了问题。

    锦绣庄向来生产的布匹都?是京中极好的,从不会出现?质量问题,但就在这个紧要关?头,内部出了件大事。

    小厮们开始怠工,导致锦绣庄一批送往宫中的布料出了品质上的问题,宫中那些娇贵的妃嫔们穿了这些布料做的衣裳,身上起了疹子。

    这下可就完蛋了,那些妃嫔们因为?疹子的事没有得到陛下的宠爱,怀恨在心,就开始暗地里对付锦绣庄。

    王家最近真的是不顺,和一夜间破产也差不多了。其他产业也都?纷纷倒闭,他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家中实在是入不敷出,无奈之下,王鲨必只好把锦绣庄低价卖了出去。现?在的问题是没有人敢要锦绣庄,不是价格的问题!

    但是那天来了个神秘人,像是老天派来解救他困境的人。两人商量好后便敲定了,转手锦绣庄。

    王鲨必拿着银票喜滋滋地去新投资了几家店铺,但都?是以倒闭告终。他实在不知道怎么来钱了,谁能想到,曾经的京中首富,却沦落至此!

    故而?他去了赌博场所,决定扳回一把!

    谁知他还?是小瞧了自己的倒霉程度,直接输了个精光,把手头的余钱全部输了出去。

    这天他垂头丧气地走回家,他在思考,京中还?有些宅院,他要不要卖掉地契来缓解困境。现?在王家家道中落的事除了他谁都?不知道,他必须在短时间内逆风翻盘,不然要让家里其他人知道,他真的就完了。

    在回家的路上,王鲨必想起了什么,转道去了他曾经置办的一个宅院里。那个宅院也正是他安置知惜的地方,最近他将另一个美?人也接了进?去。

    谁料还?没走到宅院门口,就发现?一群人围着那宅子的大门,人头攒动?,叽叽喳喳议论着什么。

    “真是哟,王夫人太惨了!”

    “那王公子在外边养了多少?个姑娘,现?在锦绣庄也转手咯,他们王家还?能撑多久?”

    “那王夫人现?在是发现?了外头的姑娘,但是她还?

    没发现?自己家穷了呀!”

    “…………”

    那正说到兴头的男子还?摇了摇头,故作叹息地说道:“可怜可怜喔,但是可恨之处也多着呢!”

    “嘘!”身旁的一位兄台立马让他噤声?,目光朝着一个地方瞥了过去。

    这一看可不得了,他们口中议论的王公子王鲨必正在他们身后,一脸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那两位不好意?思地跑开了,但是目光还?是一直盯着这宅院里,都?想再看看热闹。

    众人见王鲨必来了,都?一哄而?散了。但不乏有好奇者,都?是悄悄地看。

    王鲨必没有理会众人,他刚走到宅院大门口,就听见鸡飞狗跳的声?音。

    只听一个雄厚的女声?一直在痛骂,“臭biao子!只会勾引人的下作贱货!”

    王鲨必顿时惊道不好,这声?音不是他家夫人吗!这问题大了!

    他急匆匆跑进?宅院,这一看可不得了。

    王夫人拿着一把锃亮的菜刀正在追一个穿着鲜艳的姑娘,那姑娘正是自己新得的美?人!

    那美?人一边逃命一边喊道:“你?这个疯婆娘,我惹你?了么!屋里头还?有一个,你?不去找她非要找我麻烦!”

    那王夫人一听屋里头还?有一个,脸彻底绿了,追着那美?人就是一阵怒吼,“贱人!一个不成还?两个!你?们都?是贱人!”

    怒火之下,她对着身旁的两个丫鬟吩咐道:“给?姑奶奶我把屋里的那个狐媚子揪出来,给?我狠狠地打!”

    说着她就见那美?人不屑地给?她翻了个白眼,口中还?嚷嚷道:“这院子可是你?夫君专门为?我买下的,是他爱我,你?现?在骂我有什么用!你?早已年老色衰,却还?在自以为?是,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爱你??做梦!”

    女人最怕的就是别人骂年龄大、容颜老,更何?况是年纪本就过了四十的王夫人,她听了这话心中的火气便腾腾地上来了。

    王夫人对着那美?人破口大骂:“你?给?我死!!!”

    随后将手中的菜刀飞了出去——

    “不要!!!”王鲨必见到事态如此,情急之下大喊一句,但是已经晚了。

    本该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可是最怕的就是一个

    “巧”字,那菜刀正巧飞过美?人的脖颈,顿时鲜血喷涌。

    “噗——”那鲜红的血从美?人白皙的脖子上喷了出来。

    那美?人应声?倒地,两眼瞪圆,彻底没了气息。

    王夫人愣神地盯着地上那个没了气息的美?人,和那一大滩鲜血。她离得不远,所以那带着温度的血液也溅到了她的脸上,顿时让她心生恐慌。

    王夫人两眼无神,她目光恍惚地盯着自己的手,不断重复念叨着:“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王鲨必也惊在了原地。

    在宅院外边好奇围观的人,见到这一幕纷纷惊恐不已,人声?嘈杂,甚至有人开始大喊:“杀人啦,杀人啦!王夫人砍人啦!”

    有人匆匆去报官府,都?慌乱无比。

    此刻宅院内,在屋里的知惜只是知道外面情况不好,刚出门就见两个丫鬟恶狠狠地跑了进?来。

    那丫鬟们见到她就大喊:“就是她!”

    两人开始抓住她,有一个更是扇了她一巴掌,太快了,以至于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

    因为?有人报了官府,所以官兵很快而?来。

    京中有规定是不能杀人的,但实际上这条规定可松可紧,对于平民来说就是必须执行?,但对于官绅们才会松一松。甚至出现?了这种场面,就比如长街上经常发生血案,但是官府却不敢去管,因为?他们知道,那不是他们管得了的。

    但王家就不一样了,最近对方正好得罪了兵部尚书。兵部尚书,那可是大事啊!

    之前兵部尚书之子暴毙,但最终只能整垮了红杏楼,还?整不垮王家。最近好像有一股神秘势力打压着王家,王家几日之间从京中的富人变成了穷光蛋,手下没一个产业了,更是没钱。

    如今王夫人竟然杀人,好家伙,彻底坐实了罪名?!立马收归大牢!

    按大宋国律法,平民杀人须偿命,这王家只是曾经有钱,但也是没权没势。曾经和官绅有过来往,但这时候谁敢出面管一管?所以终归只是平民而?已。

    而?且他们对王家越狠,尚书越会记得他们的好。

    所以当即,官兵就拖走了王夫人,伴随着王夫人的嚎啕大哭。

    没有人去管王鲨必,但是每个人都

    ?知道他活不久了,兵部尚书一定会找他的麻烦。

    今非昔比,王家早已不复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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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一事过后,王夫人被押到了大牢。

    王鲨必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地上,就在自家宅院里,手里捏着几张地契。他看着他最后的这些财产,一瞬间崩溃了。

    府中的下人知道大难临头,纷纷逃窜,此刻偌大的宅院就他一个人。

    之前知惜挨了巴掌后,那些丫鬟发现?自家夫人杀人了,怕受到连累赶紧跑路了。此刻知惜走到王家宅院,看见里面崩溃的王鲨必,她顿了顿脚步,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转身离开了这里。

    她的身影消失在这长长的大街中。

    夜色愈浓,寒气袭来。

    王鲨必仰头,没有看见星星和月亮,只有一片的黑暗。随后眼前一个黑影闪过,便见眼前多了一个人影。

    王鲨必揉了揉眼睛,努力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今夜他没钱买醉,只好一人坐在这冰冷的台阶上发着呆,想着这些日子的无情变化。

    “你?、你?是谁!!!”

    王鲨必发现?自己没眼花,眼前真的是出现?了一个人影,他心中大慌,蹦了起来,“你?、你?离我远点!”

    他感受到了那人身上的不善和杀意?,顿时慌了,说话也变得磕磕巴巴,“你?别乱来,你?要什么,要钱吗,我都?给?你?!”

    那黑影向前一步,步夜色清冷,正如他这个人一样,银白色的面具在夜色下泛起了白光,看起来冷漠不近人情。他穿着一身夜行?衣,黑色的身影隐在夜里。

    他每往前走一步,王鲨必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威慑力,从而?后退一步。

    王鲨必退着退着一屁股就滚到了地上,“你?、你?要是敢对我动?手!我弄死你?!!”

    只听那人清冷地笑了一声?,如这夜色般寒,“你?是不是忘记自己做过什么事了?”

    “今夜我要你?还?了那次她受到的惊吓。”这人继续说着,每一声?都?不紧不慢,在这夜色中显得极为?清晰,以及冷漠。

    随后他向前一步,盯着王鲨必脸上的惊慌,随后缓缓一笑,一字一句道:“我要你?的命。”

    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不知道是不是死

    到临头的缘故,王鲨必竟然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思,“你?别杀我,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会了!”

    他浑身开始颤抖了起来,只感觉死亡的临近,甚至连屁股下都?积了水渍,吓得屁滚尿流。

    此刻月从乌云下慢慢探出了头,为?黑暗的夜照亮了一丝冷冽的白光。白光照到那人的银白面具上,能清晰地看见他眼中的杀意?和戾气。

    “你?没有下次了。”那人负手而?立,眸光淡淡,但却冷,“杀你?,都?是脏了我的手。”

    “不过你?也别高?兴,自有人杀你?。”随后那人转了身子,打算离去,淡淡说了句,“他来了。”

    那人影消失在夜色里。

    王鲨必两眼大睁,眼前黑影掠过,下一秒便感到脖子一凉,鲜血喷涌。

    这大概是兵部尚书派来的杀手。

    是来……取他命的。

    月隐在了乌云中,地上的鲜血尚冒着热气,但谁能看见呢,谁又知道呢。

    这一天,长康八年腊月初二,丁未之冬。

    一代?富豪王家,从荣华到没落。王家人,从鲜活到死寂。

    直到今日,王家彻底完蛋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捉急喔,这章交代一下事情,接下来就会甜甜的恋爱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