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夕华还没生出灵识,自然也不会讲话。

    不过他一出世就是玄武铁寒冰髓锻造的极品神兵,所以是能认主的。

    在被风鸾拥住的瞬间,剑身便微微震动,以作回应。

    就像系统经常做的那样。

    这让风鸾脸上露出了笑,可仅是嘴角浅浅的弧度,就让她觉得脸上每一处都是细细密密的疼。

    她并不觉得意外。

    因为就在这天,才十五岁的风鸾第一次跟着风皓尘进入了寒潭底的石室,也是第一次感觉到了如同酷刑一般的烈火焚身。

    很显然,年少的女修并未习惯疼痛,即使有沉重的铁链捆绑,她也依然在挣扎中喊哑了嗓子,磨破了皮肤,就连脸面都被灼烧了个遍。

    即使风皓尘准备好了上好伤药,师尊也用治愈法术帮她伤愈,但那些烈烈的火苗就好似一根根细细密密的针,融在了血液里,钻入了骨头中。

    小风鸾怕长辈担心,便一直强忍着,半滴眼泪都没掉。

    一直到回了自己的房内,才在床榻上蜷缩,后颈仅仅靠着娘亲送的梧桐木枕,咬着牙关呻吟出声。

    纵使现在风鸾接管了身子,依然会因为嘴角弯起这样简单的动作而痛入骨髓。

    这让风鸾神情微顿,轻叹一声,伸手拿起了枕边的冰帕子盖在面上,嘴里轻声道:“今天你是不是也被烫到了?”

    飞剑不言,也没有动静。

    可风鸾早已经习惯了和系统说话的日子,这会儿也不在意对方的沉默,只管紧紧地揽着他,自顾自道:“估计这孩子也吓坏了,其实我小时候一直知道自己身上有火成毒,但从未这般真切的感觉到难熬,甚至接下去的百年时间里都要习惯这样的蚀骨之痛。”

    说到这里,仿佛从骨缝里钻出来的疼痒再次出现。

    风鸾微微闭上眼睛,尽量把身子放平,感觉到疼痛渐消后才接着道:“其实细细想来,天生火系灵根的有很多,可像我这般需要定时祛毒的却再没有过,我也曾问过爹爹,可他不说,我也不愿再问。”声音微顿,她语气放轻,“不过也要不了多久了,待大战之后,等我入了冰棺,就再也感受不到这些难过。”

    而飞剑依然没有声音,直到风鸾的灵气在床帐内蔓延开时微微颤动。

    虽然动静微小,但也足以让风鸾心安。

    哪怕是在幻境中,剑修的最大安稳也是来自于她的飞剑。

    风鸾枕着梧桐木枕,缓缓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周围又起了变化。

    虽说是在幻境之中,可太虚明镜似乎极有耐心,亦或是它掌握了调节时间的法门,让百年化为一须臾。

    总而言之,风鸾一直没有找到破除幻境之法,就一直按照记忆中曾经走过的成长轨迹重新经历一遍。

    眼睛一闭一睁,就是数年时光。

    似乎只有短短几日,但幻境中的世界却已经过了几十载春秋。

    大部分时候,风鸾做着和年少时候的自己一般无二的事情,读书修道,闭关练剑。

    只有在夜深人静是,她才会出去寻找破解幻境之法,得了空闲,便抱着飞剑讲话。

    偶尔还会发现毛绒球一般的小夔兽会跑来闹着要给她暖被窝,风鸾也听之任之,同时也想要细细观察一下这孩子到底有何过人之处,竟是能娶到毕方。

    凶兽何其多,追到神鸟的只有这么一个。

    只可惜接连观察了好些年,也没发现这个小毛球除了吃了睡睡了吃以外有什么长进。

    终于,时间线来到了渡劫现场,风鸾成就金丹修为。

    和回忆中的场景相同,渡劫成功之日是个好天气,云雾难得稀薄。

    风鸾并未返回洞府,而是去了云巅之上。

    此时的她已经长大,一袭红衣,妍姿艳质。

    可能是在寒潭下不间断的厉火淬炼,让她习惯于少动弹少表情,借此来减少痛苦,故而如今的红衣女修不爱笑,也不像儿时那般娇气。

    但她依然是整个门派捧在掌心的小师妹。

    这会儿她的几位师兄师姐便聚集在云巅,准备了桃花酒,以贺她渡劫顺利。

    为首的便是大师兄柏舟。

    虽然风皓尘和师尊都极其宠爱风鸾,可近些日子魔修猖獗,两人鲜少在宗门内,故而照顾凤鸾最多的反倒是柏舟,说话间也颇为亲近:“是否一切顺利?”

    风鸾原想要去寻离开幻境的法门,可她同样思念同门。

    哪怕只是虚假幻象,她也不忍拒绝。

    于是风鸾站起身来,先行了一礼,随后道:“劳烦师兄记挂,一切都好。”

    “金丹已成?”

    “是。”

    “雷劫中可觉得难过?若是流了眼泪,莫要瞒着,仔细伤了眼睛。”

    “淬炼肉身本就是种修行,算不得痛,自不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