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雪歌眉头一竖正要开口,身后夏枫拉住她附和道:“我参加!”

    严三和严十飞快地交换了眼神,严三表示儿子也想玩,自己只能作陪,严十站起来搂着十五,表示弟弟贪玩真是没办法。

    千重雪的其他兄弟见状也纷纷跟了出去。

    夏凛和十二都没有想到这样的事态发展,莫名其妙就跟着人群来到了演武场。

    柳大夫早有准备,拿着一筒签分发给每人一支,抽到相同颜色的两人为同一队。

    “柳大夫……”夏凛拿着签向柳大夫投去疑问的眼神。

    “弈汐说话要算数。”柳大夫冲他眨眼。

    原来如此,千重雪的兄弟们多少都找过柳大夫看病求药,既然是柳大夫的提议,自然不会有人拒绝。

    分队的结果是夏枫和严三家的小儿子,严雪歌和严十二,夏凛和柳大夫,夏煜和十五,方青玉不肯参加,陪着严长老当观众。

    柳大夫宣布了规则:“有怨报怨,有仇报仇,除了同一队的人互相不能攻击对方之外,打谁都行,双脚离开演武场范围就算输。”

    严雪歌看着严十二,彻底认命了,只打算顺着台阶作这一场表演让严长老开心。

    严十二时时觉得自己小命不保:“大姐……”

    严雪歌白他一眼:“你都是夏家的媳妇儿了,乱了辈分不好吧?”

    然而严十二无论如何也没法当着严长老的面喊严雪歌一声娘。

    “算了,”严雪歌不再计较,“想当我的儿媳也没那么容易,我生来就没输过,所以就算是打雪仗也要赢,你懂我意思吧?”

    “我懂我懂!”严十二欣喜若狂,点头如捣蒜。

    那边十五也兴奋极了:“夏哥哥!我们联手打得他们哭爹喊娘!”

    夏煜无奈:“是吗?你大姐要是哭了,喊一声爹,我们会怎么样?”

    十五回头看了看严长老坚定道:“会死!”

    夏枫蹲下来摸着那小孩儿的头:“记住,男人时常要做些违心的事,这也是修行的一环。”

    严长老一声令下,场中众人胡乱战作一团。

    夏凛本来毫无斗志,暗自退往一边,怎料严十总是逮着他使劲砸,还带着同一队的严十一前来围攻,夏凛被迫奋力反击,可不知为何柳大夫早就没了人影,留他一人独力难支,回头想喊夏煜帮忙,却发现夏煜也没在了人潮中。

    而十五莫名和十二站在了一起,连同严雪歌一道,在演武场中心大杀四方。

    夏煜心里有事,从来也不爱玩游戏,早就看准了位置,一开场就闪身躲进了演武场旁的树上,看着场中众人呼喝叫嚷,看着夏凛挨打,却忍住了最开始那种想去帮忙的冲动,脑子里一直回想着那两句话——“我不会放弃”“我也不会”。

    “我们的小掌门在看谁?”柳大夫站在了夏煜身后的树枝上,他一手安排了这场游戏,自然也有自己的目的。

    “柳大夫?”夏煜很是惊讶,他听夏凛说过柳大夫会武功,可没想到自己也察觉不到对方的轻功。

    “你不去帮弈汐吗?我跑到你这儿来,他一个人可打不过严十。”

    “……想过。”夏煜简短地回答。

    “又为何没有行动呢?”

    “……游戏而已。”

    “游戏也可能受伤。”

    夏煜终于回头面对柳大夫,难以理解他的话:“您认为我该去帮他?”

    “你再看看。”柳大夫笑着指向夏凛,让夏煜看。

    “你们继续,告辞!”夏凛无法理解他们打个雪仗也如此卖命,向严十扔去最后一个雪球,转身就跑出了演武场。

    严十跳着脚嘲讽:“胆小鬼!就你还敢欺负我弟弟?!”

    夏凛也大声道:“谁胆小了!只是我娘不让我跟傻子玩!”

    “他……其实不需要我。”夏煜低声道,“他知道趋利避害,我没有发现,或许从前也……”

    “别走极端,世上许多事,并不是非此即彼。”柳大夫换了位置,踩着枝条跃过来,在夏煜身边坐下,“光靠小聪明也救不了命,没有你,他哪敢活得这么自在。”

    “柳大夫,我……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夏煜知道柳大夫是有备而来,自己早已被看穿,干脆也不再掩饰什么,困扰自己的疑问,今天也许能得到解答。

    “人之常情,不必太过介怀。”柳大夫说,“你有想不通的事,你现在所见的这些人,他们也都有。”

    “是吗……”

    柳大夫轻松地长出一口气,心情很是愉快:“我原以为你这边更难,没想到你倒是自己先开窍。”

    “我还是不明白……”

    “我想弈汐和你说过一些话,青玉也说过一些,多余的便不必赘述,如果现在还是不明白……”柳大夫偏头笑道,“和我下去,用尽全力打一场雪仗怎么样?”

    ……

    这场雪仗终结于场上的雪全都融化成水,再也捞不起来。

    而这时天也早已黑尽,众人各自回去换了衣服再聚首,时间已近子时。

    严长老已经有些犯困,却怎么也不听劝,坚决不肯早些睡下,执意要跟着他们一起守岁。

    严三同往年一样,提前做好准备,准时点燃了这一年剩余的所有传讯筒——

    无星无月的寒夜里绽开五光十色的雪花,所有人都仰头看天,每一缕残焰落下,都在心头更添一份期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