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推着庆王到了跟前,隔着七八步远便跪了下去:“儿臣赵晖奉旨回京,给父皇请安。”

    榻上皇帝的手指动了动,却并没有出声。

    庆王也道:“给父皇请安,听太子殿下说父皇龙体微恙,不知可好些了?”

    皇帝又抬了抬手,声音微弱地:“太、太子……”

    太子见他能出声了,略觉惊讶,忙假装奉旨上前的:“父皇,儿臣在,不知父皇有何吩咐?”

    榻上的皇帝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太子哑声道:“听说、你已经把传位诏书拟好了?”

    太子眼神微变:“是,已经如父皇吩咐,草拟妥当。”

    皇帝道:“好、真是好太子……”

    话音刚落,便道:“把他拿下!”

    太子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不料原先伺候皇帝身边的两名侍卫忽然闪身上前,竟是将他拦住。

    “你们……”太子才要反抗,只听庆王道:“太子殿下,你总不会以为,你所行之事无人可知吧。”

    太子转身,却见齐王早爬起身来,忙把庆王的轮椅往后拉了拉,生恐太子狗急跳墙伤害到庆王似的。

    庆王却转头对着他低低吩咐了几句。

    齐王闻言,便犹豫着松开庆王,只跑到皇帝的床边,将皇帝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

    太子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偏不能动,正暗暗着急,却又有数道人影从殿外冲了进来,都是宫廷侍卫,但却不是太子的心腹。

    这会儿皇帝在齐王的搀扶下慢慢坐了起身,他低着头咳嗽起来,咳了一阵,竟吐了一口鲜血。

    皇帝吐了血,头脑反而更清醒了几分,皇帝抬头看向太子:“朕告诉过你,古来乱臣贼子,没有好下场。”

    太子给这个变故惊呆了。

    下午在退思宫内他的所作所为,其实并没有事先计划过,顶多是在脑海中粗略地冒出过这个大胆的想法而已,却不敢真的动手,毕竟这是大逆不道之举。

    可是皇帝的话让他绝望之极,横竖不动手也是保不住位子,不如一搏,冲动之下才破釜沉舟。

    皇帝因为也没想到太子胆敢如此,所以并没有十分提防,竟给太子挟持成功。

    太子胁迫皇帝回到麟德殿,又强迫皇帝吞下了不能言语无法动弹的宁神药物,准备先斩后奏。

    可是他最不该做的,就是让庆王进宫。

    庆王因为得到小叶的传信,早知道宫中大变了。

    本来他跟皇帝一样,都觉着太子不至于如此丧心病狂,但既然他做出来,自然要有应对之策。

    其实庆王早在很久之前,就于东宫安插了细作。

    而且事出突然,太子只能调动东宫的侍卫,并不能动用宫内的守卫。

    庆王一旦进宫,就跟宫中的禁卫首领通气儿,又命阿南寒雨等去麟德殿见机行事,有细作当内应,自然顺利。

    所以太子在外殿跟庆王齐王说话的时候,阿南已经潜入了内殿,悄悄地把看守皇帝的东宫之人解决,换了自己人。

    此刻那两个乔装改扮的太监把太子拦住,太子才知道自己到底是功亏一篑了。

    正在这会儿,外头响起了兵器相交的打斗声响,原来是麟德殿外宫中禁卫们悄然出动,跟东宫的人打了起来。

    太子本来还想着叫东宫侍卫进来救驾,听到这声音,知道庆王在外头也安排妥当了,虽然东宫的侍卫还能抵挡一阵,可只怕大势已去。

    事到如今,太子不由冷笑道:“四弟,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早就算计到了?”

    赵潢怎么也想不明白是哪里走漏了风声。

    在今日之前,确切的说是在退思宫杀死麟德殿内侍的时候,太子才真正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他没有事先计划,事发后又一直陪在皇帝身旁,这计策宫内尚且无人可知,怎么在宫外的庆王居然会知道了?

    看着庆王平静的脸色,太子看看身边那两个内侍,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啊,是东宫那里有你的奸细!”

    庆王微微地摇了摇头:“我只能告诉太子殿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会儿皇帝的脸色好了些,却又有些昏迷之态。

    齐王看看皇帝,又看看太子,便道:“太子殿下,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暴躁不容人,你不为自己着想,难道不为皇后娘娘着想?为了那个位子,父皇母后你都不要了?”

    太子怒道:“不必你说风凉话。”

    齐王道:“我这是心里话,并不是什么风凉话。”说到这里他笑了笑:“你可知道当初父皇封王,母妃舍不得我离开,独我心里高兴,因为我知道,我若是留在京内迟早是要出事的,在冀州这些年来才是真正快活的几年,我本来也不想回京的,一来怕出事,二来路上奔波的也辛苦,只是惦记着母妃,又得父皇传召这才回来。”

    “事到如今,你又何必再说这些好听的,”太子不屑一顾:“成王败寇,愿赌服输。”

    正在这时侯,皇帝醒了过来,他吁了口气:“逆子。”

    太子并不管这句,目光落在庆王身上:“你以为你赢定了?你怎么不问问你最关心的那个人现在哪里?”

    庆王眉峰一动:“殿下说的是犀儿?”

    太子笑的不怀好意:“不是她还有谁,你把她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怎么竟不关心她的死活了?”

    庆王虽然看着脸色不变,但仍是不由自主地喉结上下一动。

    皇帝说道:“你这畜生,你到现在还冥顽不灵吗?”

    太子道:“庆王,我只跟你说一句,你要是想林犀儿好端端的,你就答应我,好好地扶持我登基继位,否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