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不认识sela regald,大概用大唐话念是石琳娜·雷金纳德。”

    宋科疑惑地摇头。

    “你见过身上有这个噬尾蛇图案的人吗?”

    宋科浑身颤抖,点头,“她叫霍姑娘……据说,是人制造的人,的意思。”

    朱缨的语气变得冷酷而尖锐,“那你,见过贤者之石吗?”

    宋科害怕却又坚定地拍桌子,“那种东西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我早就知道了!”朱缨双手抓着他的肩膀,“制造贤者之石的材料是什么……我早在亚美斯多利斯就知道了!看样子你也清楚,你是从哪知道的?是雷金纳德告诉你的吗?”

    宋科害怕得直颤抖,脸上豆大的汗不断滴落。他张着嘴似乎在说什么,可他又什么都没说。怕到极致的模样朱缨见过无数次,在那些伊修瓦尔人的面前,她拿着手|枪准备动手的时候,他们也是这般模样。

    宋科想开了似的,无力地瘫坐,“霍水,她叫霍水……”

    朱缨放开手,“雷金纳德,你不认识吗?谁是霍水?”

    “她,她是上头派来的,一开始教我用法术救人,我很开心,就答应了,没想到后来她就要挟了我的家人,把我绑到成都,要我给她干活。我承认,我是胆小懦弱,我为我的家人,杀无辜百姓,杀了很多……很多!每天晚上都能听见他们的冤魂在找我,找我索命,找我报仇!”

    想到方才宋老太和宋夫人,朱缨无言以对。那两位都被姚秀逗得很开心,看起来像是不错的人。

    “可他们,还是杀了我家人。我没满月的闺女,我结发妻子,还有生养我的母亲。”见二人不解,他苦笑道:“我破坏他们的根基逃跑的时候,遇见了她们母女,就带着她们一起来扬州隐居了。珠儿爱上我,明知以后的路不会有任何幸福,还是选择嫁给我。”

    “秀以为不是。”

    姚秀把红枣捡起来,放回碟子里,“宋老夫人和宋夫人,都很开心。秀与她们说话,提到宋先生,她们露出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这样的笑容,无法掩饰。您是她们的家人,是她们的依靠,是她们温柔笑意的源泉,希望您莫再妄自菲薄,保护好她们,保护好自己最重要的家人。”

    宋科无言以对。

    二人与宋科告辞,老夫人和宋夫人显然有些失落,但听见宋科说想念宋夫人的饭菜时,三人露出的笑容,也许是朱缨来到这里之后见过的最温柔的笑容。

    她讨厌宋科,可那对母女,她想试着……救一救。

    “姚秀,我需你帮忙。”

    朱缨没等姚秀,明明穿着女子样式衣服的背影,如今却比当初军装烈马的她,更要直挺。仿佛她站在战场最前端,努力将身后所有人全都保护在她的羽翼之下。

    让他来保护她吧。三年前用过一回的听风吹雪,再给同一个人用一次,也似乎没什么不好!

    ☆、前往扬州·第五回

    姚秀向来起得早,所以即便是太阳刚升起,听到敲门声,他也能以自己认可的模样出现在人前。只是万万没想到,自己门前竟然会躺了个人。

    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蹲下的同时探探脖子,“这位郎君?能听见吗?”

    将他翻开身,胸前赫然的伤口昭示着他的危在旦夕。姚秀立刻进行简单止血,让周围人和他一起把这半死不活的人搬到屋内,把毓焱和阿麻吕叫醒。被一同叫醒的朱缨打个哈欠,看见的却是姚秀层叠白衣上的血,惊得本就白皙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姚秀来不及解释,吩咐毓焱做事之后匆匆离开。

    朱缨忽然明白那不是他的血。把房巧龄摇醒,自己也换了衣服跟出去。来到姚秀住的房,他和阿麻吕似乎已经在着手处理,毓焱正在打水。见朱缨来,想起二位师伯的交代,她拦下朱缨,从怀里摸出一张方子,“阿缨姐姐,麻烦您去抓药,分量已经写清,不要混在一起,分别装好拿过来就可以。”

    “为什么——”

    毓焱一脸为难,“人手不够,麻烦您了。”

    朱缨看了窗户一眼。朦胧的窗户纸在太阳照耀下完全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她知道,姚秀正在救人。

    这让她想起自己的父亲,国家炼金术师,加布里埃尔·布卢贝尔(ga

    iel bebell)。他会活体炼成,所以虽然不是专业范围,但简单的应急处理,他还是经常替受伤的人做。

    “yes ada!”

    拿上毓焱给的钥匙,她飞奔出门,飞快地朝临街的那间医馆跑去。那本来是宋科的东西,宋科要离开这,也就给了姚秀。

    救人最重要的是快,每一位医生都是在与死神争分夺秒,她不能拖了姚秀和阿麻吕的后腿。朱缨打开后门。连门都来不及关,把前门推开,一个一个字对着认。姚秀教的字不多,她就学会一到十怎么写,只是没想到这竟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get it!”她找到纸上写的第一味药,按照上头写的要求称取。她见过姚秀用秤,他的手很快而且很稳,她虽然没有那么稳,但用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像是给自己鼓气一般,朱缨每找到一样,就重复一次。

    麻利地称好,朱缨将装着药的纸归拢,用麻绳按方子上的顺序一个个捆起来,不忘带上药秤快步跑向宅子。她从没试过这么紧张的任务,原来救人比杀人还紧张,还让人害怕。门口血迹还没有被清洗,朱缨被凹凸的路砖绊倒,顿时裙子上沾了零星血迹。也不管裙子上的污渍,朱缨忙不迭检查身上挂着的药包。谢天谢地,它们并没有被压破。

    进屋,把药和秤都交给毓焱。毓焱一看便知道她的意思,称了第一份,没有问题,于是也不再检查,与房巧龄一同前往厨房煎药。

    “这伤口太深了,我的能力没办法把这么多血管都接好,所以只能将最大的连起来。剩下的,大概只能看天意。阿大夫,姚大夫,得辛苦你们了。”

    “不,是您辛苦了,咱们虽然是对门,但既然秀先发现他,便是该秀对您说谢谢。”

    看着那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宋科张张口,却又什么都没说,退了出去。碰见门口蹲着的朱缨,宋科低声提醒,“姚夫人,蹲在这没用,扶老夫去吃碗茶吧。”

    朱缨起身,搀着宋科慢慢往客堂走。只是没走几步,他便说了一句话。

    “贤者之石,你在找这个,是吗?”

    她睁大眼,惊诧地望向这个不惑之年的人。宋科咬紧牙关,眼里却是含了泪水。

    客堂没去成,她将宋科领到她住的房间里。关上房门,摊开手掌,里面是一张纸,写着她不认识的文字。

    “学炼金术的,都会写一本研究手册,我相信你也有。”宋科开口,“我当然也有。”

    朱缨无声地指向手上的纸条,宋科严肃地点头,而后从怀里摸出两个瓶子,挨个儿列好。左边那个鲜红刺眼的结晶,将她的千言万语都堵在嗓子眼里,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而右边那个,比左边的颜色更深,更红,像是凝结的血液,甚至带有些许诡异绿光。

    “你很好奇这是怎么来的,是吧。对,是我的研究,制成了这些东西,是我做的!这颗是普通的贤者之石,这个带着绿色的……是用尸人造的!”

    “what?”